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迟来死心的黎明笔趣阁无弹窗 > 第126章 先生,我们认识吗
  发布会的灯光亮得刺眼。
  江紫涵站在侧台入口,指尖轻轻摩挲着工作牌的边缘——这是她出狱后养成的习惯,每当情绪有波动时,就会找一个东西捏着,让触感把自己拉回现实。
  今天的工作牌是故宫博物院统一制作的,白底蓝字,上面印着她的照片和姓名:江紫涵,修复部特聘专家。
  照片是三个月前拍的。陆深陪她去照相馆,摄影师让她笑一笑,她就笑了。不是那种标准的证件照微笑,是淡淡的、礼貌的、不达眼底的笑。
  陆深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他看出来了——这种笑,和五年前那个江紫涵的笑,完全不一样。
  “江老师,该您入场了。”工作人员小跑过来,脸上带着新人特有的紧张。
  江紫涵点点头,把工作牌放下,理了理衬衫的领子。
  今天穿的是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配黑色阔腿裤,七分袖,刚好遮住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入狱第一年留下的,那时候她还想过死。
  后来不死了。
  后来连这道疤都懒得遮了。
  今天故意穿七分袖,是因为她已经不在乎别人看到。
  “江老师今天真好看。”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眼睛亮亮的,“特别有气质。”
  江紫涵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谢谢。”
  这笑比刚才那个真一点。因为她从这姑娘眼里看到的不是讨好,是真的欣赏。
  五年前,她身边围满了人,却分不清谁是真心的。五年后,她看人先看眼睛。
  侧台的帘子掀开,灯光涌进来。
  江紫涵眯了眯眼,脚步没有停顿,稳稳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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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逸风是提前二十分钟到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么早。按照行程,他只需要在发布会开始前五分钟到场,签个到,坐进贵宾席,等主持人介绍时站起来挥挥手,然后再坐下,听完那些枯燥的修复方案介绍,最后在记者提问环节说几句场面话——“司马集团很荣幸能为文物保护事业尽一份力”——然后离开。
  这是他一贯的节奏。这么多年,他参加过无数场这样的活动,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怎么走。
  但今天不一样。
  从昨晚看到那份参会名单开始,他就没正常过。
  昨晚他在办公室坐到凌晨三点,手里一直捏着那张纸。纸上是项目组发来的最终参会人员名单,密密麻麻几十个名字,他一眼就看到了第三行——
  江紫涵,故宫博物院修复部特聘专家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久到秘书敲门进来问他“司马总,要不要帮你叫车”,他才发现已经是凌晨。
  “不用,你先走。”他声音哑得像砂纸。
  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那张名单,肩膀轻轻颤抖。
  没有人看到。
  也没人能懂。
  那三个字,他写了无数遍,在每一个失眠的夜里,在每一次醉酒的凌晨,在每一封从未寄出的信的抬头。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了。
  可她回来了。
  以这样一种方式——不是来求他,不是来闹他,是坐在台上,让他坐在台下,仰着头看她。
  司马逸风把那张名单折好,放进口袋,贴身放着。
  然后他开车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刮了胡子,对着镜子站了很久。
  镜子里的男人三十七岁,轮廓还是那个轮廓,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以前那是猎人的眼睛,锐利、冷静、志在必得。现在那里面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
  多了的是疲惫和悔恨。
  少了的是——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现在很少照镜子,因为每次看到都会想起她。想起她新婚夜看着他时的眼神,想起她最后一次在法庭上看着他时的眼神。
  前者亮得像星星。
  后者暗得像熄灭的灰。
  “司马逸风。”他对着镜子喊自己的名字,声音很低,“你活该。”
  然后他出门,开车,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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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薇薇是和他一起来的。
  她非要来,理由冠冕堂皇——“这种场合怎么能没有女伴陪着你”。司马逸风没拒绝,也懒得拒绝。五年来她一直以这种方式存在,像影子,像膏药,像他欠她的债。
  他知道别人怎么说的:司马逸风养着救命恩人的妹妹,供她吃穿,让她住进司马家,出入各种场合都带着她,这不就是预备未婚妻吗?
  他没解释过。
  不是默认,是懒得解释。
  解释什么呢?解释他和白薇薇什么都没有?解释他卧室里全是江紫涵的照片?解释他每个月都会去监狱门口坐一整天,哪怕她从来不见他?
  没必要。
  别人怎么看,他早就无所谓了。
  从把她送进监狱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在乎别人的看法。
  车上,白薇薇一直在说话。说她的新衣服,说她的新首饰,说今天来的记者她认识几个,说待会儿发布会她要坐得离他近一点。
  司马逸风没怎么听,只是偶尔“嗯”一声。
  “逸风哥,你怎么了?”白薇薇凑过来,手搭在他手臂上,“昨晚没睡好吗?”
  他看了那只手一眼,没说话。
  白薇薇讪讪地收回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调整过来。
  这些年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她知道他什么时候是真的不想说话,也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闭嘴。
  但她不知道的是——他能感觉到她在演。
  只是懒得拆穿。
  停好车,两人往发布会现场走。白薇薇挽着他的手臂,高跟鞋踩得噔噔响,像在走红毯。
  司马逸风的脚步越来越慢。
  “逸风哥?”白薇薇回头看他。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前面的建筑。
  午门的红墙在阳光下像血一样红。他想起五年前,她第一次来故宫,兴奋得像个孩子,拉着他的手说“逸风你看,这墙的颜色真好看,朱砂调出来的,我爸爸说这种红只有故宫有”。
  那时候他笑着看她,觉得她真可爱。
  现在他站在这堵墙面前,突然有点喘不上气。
  “走吧。”他说,声音很低。
  白薇薇没敢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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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会在故宫博物院的一个报告厅举行。
  司马逸风进场时,记者们的镜头立刻对准了他。毕竟是司马集团的总裁,毕竟是这次捐赠项目的最大金主。
  他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眼睛却一直在扫——扫台上的座位,扫台下的每一个角落。
  她还没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松一口气还是更紧张。
  “司马总,这边请。”工作人员引导他坐到贵宾席第一排。
  白薇薇紧挨着他坐下,身体微微侧向他,一副“我是他女人”的姿态。
  记者们的快门按得更勤了。
  司马逸风没理他们,只是盯着台上那张写着“江紫涵”三个字的座位牌,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他不知道自己待会儿看到她会是什么反应。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不冲上去。
  “逸风哥,你手心出汗了。”白薇薇凑过来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他这才发现自己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松开手,掌心果然湿了。
  他抽了张纸巾,慢慢擦着,眼睛始终没离开那个座位。
  然后,侧台的帘子掀开了。
  她走出来。
  司马逸风在那一瞬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不是跳,是砸,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砸得他整个人都在震。
  她变了。
  头发短了,齐肩,比以前瘦,脸部的线条比以前分明。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裤子,很简单,却让他移不开眼。
  她没看他。她谁都没看。她只是走到自己的座位前,低头看了看座位牌,然后坐下来,和旁边的同事低声说话。
  那个动作太熟悉了——低头时脖子弯出的弧度,抬手理头发的姿势,说话时微微侧过去的习惯。
  每一个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