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迟来死心的黎明笔趣阁无弹窗 > 第146章 视若无睹
  第一百五十五天。
  司马逸风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她楼下醒来了。
  昨晚送她回来之后,他没有离开。不是不想走,是舍不得走。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窗户,看着灯灭了,看着夜色一点点深下去,看着月亮从东边爬到头顶。
  然后他睡着了。
  在车里,在能看到她窗户的位置。
  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后抬头看向那扇窗户。
  窗帘还拉着。
  她还没起。
  他看了看时间,六点十分。
  她一般六点半起床。
  他还有二十分钟。
  他靠在座椅上,想着昨晚的事。
  她拉他的手。她亲他的脸。她说“我原谅你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个被她亲过的地方。
  嘴角弯了起来。
  像个傻子。
  六点半,窗帘拉开了。
  他坐直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扇窗户。
  她出现在窗口,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她伸了个懒腰,然后低下头,往楼下看。
  看到了他。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抬起手,想挥手。
  但她的手没有抬起来。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窗口。
  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也许是刚醒,还没反应过来。
  他这样安慰自己。
  六点五十,她出现在单元门口。
  已经换好了衣服,穿着那件米色的风衣,背着包。
  他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车旁边,等着她。
  她朝他走过来。
  他看着她走过来,心跳开始加快。
  昨晚她亲了他。
  今天,她会是什么反应?
  会笑吗?会和他说话吗?会再拉他的手吗?
  他想着这些,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走到他面前。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他身边。
  然后——
  从他身边走过。
  像没看到他一样。
  继续往前走。
  他站在那里,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往前走,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没有任何表示。
  就像他不存在一样。
  “紫涵……”
  他喊她。
  她没有停。
  继续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走到地铁站口,刷卡,进站,消失在人流里。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没看他。
  没说话。
  没停下。
  就像他不存在一样。
  为什么?
  昨晚不是好好的吗?
  她不是原谅他了吗?
  她不是亲他了吗?
  为什么?
  他站在那里,想不明白。
  ---
  地铁上,江紫涵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脑子里是他刚才那个样子。
  站在车旁边,看着她走过来,眼睛里全是期待。
  然后她从他身边走过。
  没有看他。
  没有停下。
  她看到了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但她还是走过去了。
  为什么?
  她问自己。
  昨晚不是好好的吗?
  她不是原谅他了吗?
  她不是亲他了吗?
  为什么今天又要这样?
  她闭上眼睛。
  因为害怕。
  因为太近了。
  因为昨晚那一刻,她发现自己不只是“原谅”他。
  是别的什么。
  是那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那种让她害怕的感觉。
  五年前,她就是因为这种感觉,才会那么痛。
  五年后,她不想再痛了。
  所以她要推开他。
  要离远一点。
  要看清楚。
  是不是真的。
  她睁开眼睛,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她,看起来很平静。
  只是眼睛下面,有一点红。
  她伸手揉了揉。
  然后列车进站,她下车,出站,往故宫走。
  走进修复室,关上门。
  窗台上,二十八盆多肉在阳光下绿油油的。
  她看着它们,想起他送每一盆时的样子。
  她走到第一盆前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叶子。
  九月十五号。
  一百五十五天前。
  那时候她没想到,这个人会坚持这么久。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
  害怕。
  因为太近了。
  所以害怕。
  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她戴上手套,开始工作。
  手很稳,呼吸很平,眼神专注。
  只是心里,有点乱。
  ---
  司马逸风在楼下站了很久。
  久到太阳完全升起来,久到上班的人流渐渐稀疏,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能走。
  他要等一个答案。
  为什么?
  为什么昨晚好好的,今天就变成这样?
  他等了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她不会出来的。
  她知道。
  但他还是等。
  中午十二点,他的手机响了。
  是她发来的消息。
  就三个字:
  “回去吧。”
  他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
  “为什么?”
  过了很久,她回复:
  “没有为什么。”
  他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发:
  “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吗?”
  她回复:
  “记得。”
  他问:
  “那为什么?”
  她回复:
  “因为记得,所以才这样。”
  他愣住了。
  因为记得?
  因为记得昨晚的事,所以才这样?
  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不明白。
  他又发:
  “我不懂。”
  她没有再回复。
  他站在太阳底下,晒得发晕。
  但还是没走。
  下午两点,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陆深打来的。
  “你在哪儿?”陆深问。
  他愣了一下。
  “她楼下。”
  陆深沉默了一秒。
  “上来吧。”陆深说,“我在她这儿。”
  他愣住了。
  “上来?”
  “嗯。她有事和你说。”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去。
  陆深等了几秒钟,见他不说话,又说:
  “快点。别让她等。”
  然后挂了电话。
  他看着手机,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走进单元门,坐电梯上楼。
  门开的时候,陆深站在门口。
  看到他,陆深点点头,让开路。
  他走进去。
  她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进来,没有动。
  只是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陆深说:“你们聊。”然后进了卧室,关上门。
  客厅里就剩他们两个人。
  沉默了很久。
  她先开口了:
  “坐吧。”
  他坐下,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看着她。
  她看着他。
  然后她说:
  “你今天站了一上午?”
  他点点头。
  她叹了口气。
  “司马逸风,你是不是傻?”
  他没说话。
  她看着他,认真地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理你吗?”
  他摇摇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因为我害怕。”
  他愣住了。
  她继续说:
  “昨晚的事,我回去想了一夜。想到最后,我发现我不是怕你,是怕我自己。”
  他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脆弱。
  是那个五年前的她,才会有的东西。
  “我怕我又会像以前一样,全心全意相信一个人,然后被他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