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迟来死心的黎明笔趣阁无弹窗 > 第237章 陆深的表白
  升职的消息在修复部传开之后,连续几天都有人来找她祝贺。有人送花,有人送茶叶,有人送了自己做的点心,还有人送了一方端砚,说是家里老人留下的,放在她这里比放在自己那里更有用。她一一谢过,把花插在办公室的窗台上,把茶叶收进抽屉,把点心分给同事们,把那方端砚放在书桌的右上角,压着一叠待签的文件。办公室比原来的工位大了很多,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角楼的一角,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片片被时光打磨过的鳞片。她每天早上一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窗前,看一眼那个角楼,确认它还在那里,确认这个世界还在运转,确认她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做着她该做的事。
  陆深这几天没有来找她。不是消失了,是出差了。国际刑警组织在东南亚有一个案子,需要他去协调,走之前他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一周回来。”她回复了一个“好”字,没有多问。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多问。她知道他的工作性质,知道他不方便说太多,也知道他每次出差都会平安回来。这不是盲目乐观,是信任。他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一次都没有。
  他不在的这一周,她的生活照常运转。早上七点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在楼下的早餐店买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边走边吃,到办公室的时候刚好吃完。上午处理修复部的行政事务——排班,审批材料,协调各部门之间的工作,偶尔去修复室看看同事们的进度。下午继续修那幅还没完成的宋代山水,那是一幅很大的画,三米多长,一米多宽,需要好几个人同时操作。她戴着白手套,站在升降平台上,一点一点地清理画面上的污渍和霉斑。那些污渍有些是几百年前留下的,有些是近代保存不当造成的,每一块都要用不同的试剂和手法处理,急不得,也错不得。晚上回家,做饭,吃饭,看书,翻沈奶奶的笔记,然后睡觉。日子过得像一条平静的河,没有波澜,但也没有停滞。她在流动,朝着一个她说不清楚但能感觉到方向在流动。
  第五天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条来自海外的消息。不是陆深发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用英文写的,大意是“陆深在行动中受了轻伤,已无大碍,请不要担心”。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拨了那个号码。电话接通了,对方说的是柬埔寨语,她听不懂,挂了。她又拨了陆深的号码,关机。她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角楼的琉璃瓦,阳光照在瓦片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她的心在胸腔里跳得很快,不是那种“害怕”的快,是那种“不确定”的快。她不知道“轻伤”有多轻,不知道“已无大碍”是不是客气话,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疼不疼。她发现自己竟然在担心他,这种担心不是那种“朋友之间”的担心,是更深层的、更本能的、不需要思考就会自然产生的担心。
  她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下午四点,手机震动了。陆深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我没事,别担心。”她看着那四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她想说“你怎么不告诉我”,想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想说“你下次能不能小心一点”。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说了也没用。他的工作就是这样的,危险是常态,平安是幸运。她不能要求他换工作,就像他不能要求她忘记过去一样。他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能在某个路口相遇,已经是很大的缘分了。
  一周后,他回来了。
  那天是周六,她不用上班,在家休息。早上九点,门铃响了。她打开门,看到陆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左手缠着绷带,吊在胸前。他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已经结痂了,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像一道干涸的河流。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窝比平时深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干净的,温暖的,像两盏在夜里点着的灯。
  “回来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眼眶有些发热,但没有哭。她不会在他面前哭,因为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在同情他,或者担心他,或者对他有什么超出友谊的感情。她只是一个人,在看到一个受伤的朋友时,会有一种本能的、生理性的反应——心跳加速,呼吸变浅,眼眶发酸。这很正常,这不代表什么。
  “进来吧。”她说,侧身让开。
  他走进来,换鞋,动作有些笨拙,因为左手不能用。她蹲下来帮他解鞋带,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谢谢。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说谢谢了。
  她让他坐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她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他,没有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黄色的线,正好落在他的脚边。
  “柬埔寨那边,出了点意外。”他睁开眼睛,看着她,“不过都处理好了。手是被碎片划的,缝了七针,没伤到骨头,过两周就能拆线。”
  “嗯。”她说。
  “脸没事,痂掉了就好了,不会留疤。”
  “嗯。”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试探,不是期待,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看一幅画的目光。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电视里在播一个综艺节目,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做游戏,笑声很假,观众掌声很假,连主持人的笑容都很假。她看了一会儿,关掉了。
  “紫涵。”他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那种平静的、像在看画的目光,而是一种更认真的、更郑重的、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的表情。她的心跳忽然加速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她不是没有感觉,她不是没有察觉到那些细微的变化——他看她的时候眼神比以前更柔软,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比以前更低,他在她家门口放早餐的时候会在纸袋上画一个小笑脸,那个笑脸很小,小到不仔细看就看不到。她一直假装没看到,不是因为不想看到,是因为她不知道看到了之后该怎么办。
  “我喜欢你。”他说。
  四个字,很轻,很稳,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修饰。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直接,坦诚,不加任何多余的东西。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的表情。但他的耳朵红了。她注意到了,因为她的目光无处可去,只能落在他身上。他的耳朵从耳垂到耳尖,慢慢地变成了一种浅浅的粉红色,像春天的桃花,像初雪后的晚霞。
  她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脑子里有一千句话在同时往外涌,但每一句话都被另外九百九十九句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能听到自己的脉搏在太阳穴上跳动,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鼓。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谈这些。”他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稳,像一条不会急转弯的河,“我也知道,你心里还有别的东西。我不逼你,你可以慢慢想。想多久都行。”
  她看着他的耳朵。那抹粉红色还没有褪去,反而蔓延到了脖子,像一朵正在开放的花。她忽然觉得他很可爱。不是那种“让人心动”的可爱,是那种“让人想保护”的可爱。一个在柬埔寨被碎片划伤、缝了七针都不皱眉头的人,说“我喜欢你”的时候耳朵会红。这种反差让他从那个可靠的、稳重的、永远不慌不忙的陆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会紧张、会害羞、会害怕被拒绝的男人。
  她还是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我该走了。”他说,语气很平淡,好像刚才那四个字不是他说的,好像他的耳朵没有红过,好像他的心跳没有加速过。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换鞋的动作出卖了他——他用右手和牙齿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