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迟来死心的黎明笔趣阁无弹窗 > 第467章 他买爆米花,买成了甜的,她不爱吃甜的
  看电影是紫涵提的。那天晚饭后她翻手机,看到一条电影资讯,说艺术院线在重映一部法国修复纪录片,讲羊皮纸手稿的抢救过程。她把手机转过去给司马逸风看,问他周六想不想看。他接过去认真看了简介,说好啊,我去买票。她提醒他,艺术院线在国子监附近,座位不多,得提前买。他点点头,当场就掏出手机下了单。她看着他在那儿鼓捣,说:“这么快,你不怕我不去?”他抬头看她一眼,笑了笑:“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看完给你讲。”她哼了一声:“那不行,我要自己看。”
  周六傍晚他们出门时,天已经擦黑。风有些硬,法桐的枯枝在路灯下打颤。司马逸风穿了他那件黑色大衣,紫涵套了件灰蓝色羽绒服,把围巾绕了两圈。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抓过来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她也不挣,两个人就这么并着肩,穿过两条街,到了那家藏在胡同里的艺术影院。
  影院门脸很小,像个旧礼堂改的,门口贴着几张手绘海报。司马逸风去取票,紫涵就站在候场区的旧皮沙发上等他。过了一会儿,她看见他回来了,手里除了两张票,还抱着一大桶爆米花。金灿灿的,堆得冒尖,几粒碎糖渣掉在他深色大衣的前襟上。
  “你买爆米花了?”她问。
  “看电影不吃爆米花总觉得少了什么。”他笑得有些得意,像做了件极周到的事。
  她没说话,伸手从桶里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咬下去,甜得发腻。焦糖味混着奶香,黏在牙齿上。她嚼了两下,又不好当着他的面吐掉,就皱着眉把它咽了下去。他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忙问:“怎么了?不好吃?”她摇摇头,说:“太甜了。”他愣了一下:“你不喜欢甜的?”她看他一眼,说:“我不爱吃甜的爆米花。以前看展都是买咸的,海盐的那种。”
  他“啊”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像被人突然按了暂停。他看看自己怀里那桶甜香四溢的爆米花,又看看她,有些手足无措。“我不知道。”他说,“我看排队的人都在买,就跟着买了。”紫涵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想笑。他好像还是那个谈商业计划时头头是道,生活里却时不时冒傻气的男人。她拍拍他的胳膊:“没事,你吃。”他皱着眉:“那不行。我给你再买一桶咸的。”
  他说着就要往柜台走。紫涵一把拉住他:“别去了,马上进场了。而且我也不是非吃不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死心:“你等我,两分钟。”她拽着他的袖子不放:“司马逸风,你真当我那么馋啊。”他看着她,想了想,终于作罢,却把那桶甜爆米花抱得离她远了一点,像那是什么会熏到她的东西。
  进了放映厅,灯还亮着,人不多。他们找到座位坐下。司马逸风把爆米花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像放下一件碍事的东西。紫涵把羽绒服脱下来叠好,又帮他把大衣搭在椅背上。电影开始前的广告小声响着。她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他。他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开什么重要会议。她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腰:“放松点。”他才松了肩膀,转过来冲她笑。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纪录片拍得很好,镜头跟着修复师的手指在羊皮纸上一点点移动。紫涵看得极认真,几乎连呼吸都放轻了。司马逸风也看得很专注,但时不时会偏过头来看她。黑暗中她的侧脸被银幕的光一照,轮廓像被极细的笔描过。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从那桶爆米花里挑了一颗,犹豫着要不要吃。紫涵忽然转过脸来,眼睛弯了弯:“别憋着了。想吃就吃吧。”他这才像得了许可似的,往嘴里塞了一大把,嚼得咯吱响。
  她看他吃得那么香,也不自觉地把手伸过去,想从他桶里再拿一颗。结果他眼疾手快地挡了一下,又从自己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她。她接过来,打开,是一小包独立包装的海盐苏打饼干。她愣愣地看着那包饼干,又看看他。他凑过来低声说:“我刚才不是去洗手间,是去楼下小卖部买的。怕你饿。甜的你不吃,这个应该行。”紫涵没说话,把饼干拆开,取出一片放进嘴里。很脆,微咸,带着一点烘烤过的麦香。她慢慢地嚼着,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在旁边小声问:“咸吗?我让老板找低盐的,不知道他拿没拿对。”她摇摇头,嚼着饼干,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正好。”
  电影继续。银幕上,修复师用一根极细的竹签把黏连的书页挑开,动作缓慢得像在抚摸什么活物。紫涵的注意力重新被拉了回去。那桶甜爆米花还在两人之间,慢慢瘪下去一点。司马逸风没再吃那么猛,偶尔拿一颗,轻轻咬开,不让自己发出太大声响。苏打饼干的小纸包被他叠得方方正正,塞在座椅扶手的杯架里。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却感觉比看什么爱情片都踏实。
  散场时已经快十点。胡同里风不大,但冷得清冽。司马逸风把紫涵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又替她理了理围巾。她没躲,只仰头看他。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她忽然说:“今天很开心。”他看着她,眼里映着暖黄色的光:“我也是。”她抿了抿嘴,伸手勾住他的手指:“下次还来。”他用力点头:“好。下次我买两桶。一甜一咸。你吃咸的,我吃甜的。”她笑起来,说他傻。他不反驳,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两人沿着胡同往外走,步子很慢,像故意要把这段路拉长。他们的影子一直贴着,拖在身后,像两颗刚刚挨到一起的、毛茸茸的旧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