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迟来死心的黎明全文免费阅读 > 第256章 一起做饭
  周日的早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江紫涵是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的,不是电话,是消息。她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屏幕上的光线刺得她眯起了眼睛。是陆深发来的,只有一句话:“醒了没?”
  她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七分。她睡了将近十个小时,从凌晨两点到早上快九点,这是她出狱以来睡得最长的一觉。没有梦,没有惊醒,没有半夜突然坐起来一身冷汗的恐惧。就是一觉睡到了天亮,沉沉的、实实的,像是被人从水里捞起来放在了一块干燥的、温暖的木板上。
  她靠在枕头上,揉了揉眼睛,回了两个字:“醒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陆深就回了:“我买了菜,在你楼下。”
  江紫涵愣了一下,然后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楼下的停车位上,那辆深灰色的SUV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挡风玻璃反射着早晨的阳光,亮晃晃的,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她知道他在那里,坐在驾驶座上,也许手里拿着手机,也许在等她回消息,也许在看着她房间的窗户。
  她赶紧去洗漱。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眼睛下面没有黑眼圈,这是难得的事。她用手指把头发顺了顺,扎了一个低马尾,用冷水洗了脸,涂了面霜,换了一件干净的家居服——一件浅灰色的长袖T恤和一条深蓝色的棉质长裤。她看了看镜子,觉得太随便了,但又觉得,随便就随便吧,反正是陆深,又不是别人。
  下楼的时候,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电梯的墙壁是镜面的,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一件事——她从来没有和陆深一起吃过一顿她做的饭。不对,是从来没有和陆深一起做过饭。在沈奶奶的院子里,他们只是坐在桂花树下吃他带来的三明治,那些三明治是他做的,但不是在同一个厨房里一起动手做的。今天不一样,他说他买了菜,在她楼下,意思是要在她家做饭。
  在她家。做饭。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她的心跳快了一些。不是紧张,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微微发烫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膨胀,撑得她有些透不过气,但不是难受的那种透不过气,而是期待的那种。
  她走出单元门,秋天的晨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清爽的凉意。陆深的车停在老位置,他看到她了,推开车门走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藏蓝色的薄卫衣,下面是深灰色的运动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板鞋,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他手里提着两个大大的帆布袋,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装满了东西,他提得有些吃力,但脸上带着笑。
  “你买了什么?这么重。”江紫涵走过去,想帮他提一个袋子。
  “不用不用,我来。”陆深侧了侧身,不让她碰,“你带路就行。”
  “带什么路?你又不是没来过。”
  “也是。”陆深笑了笑,跟在她后面走进单元门。
  电梯里,两个人并肩站着,江紫涵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她穿着家居服,他穿着运动装,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是要去超市采购回来的两口子。这个念头让她嘴角弯了一下,但她没有说出口。
  打开门,陆深把两个帆布袋放在厨房的台面上,环顾了一下她的公寓。他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在门口接她或者送她,没有真正进来坐过。这次是第一次进到里面,他的目光扫过客厅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摊开的修复理论书、阳台上那盆长得很茂盛的绿萝,最后落在厨房里。
  “你厨房还挺干净的。”他说。
  “因为不怎么用。”江紫涵老实交代,“我一个人,要么在食堂吃,要么随便煮个面条,没什么机会开火。”
  “那今天就让你的厨房开开光。”陆深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走到厨房台面前,开始从帆布袋里往外拿东西。
  江紫涵站在旁边,看着他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拿出来,摆在台面上。西红柿、鸡蛋、青椒、土豆、洋葱、大蒜、生姜、一盒五花肉、一盒排骨、一袋面粉、一盒牛奶、一小瓶酱油、一小瓶醋、一袋白糖、一包盐。她把那些东西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总觉得少了什么。
  “你是不是忘了买米?”她问。
  “没忘。”陆深头也不抬,“今天不做米饭,做面食。我给你露一手,做手擀面。”
  “手擀面?”江紫涵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还会做手擀面?”
  “会的东西多了。”陆深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木制的擀面杖,在她面前晃了晃,“只是没机会展示。”
  江紫涵看着那根擀面杖,忍不住笑了。她想起上周在沈奶奶的院子里,他说“下次展示红烧肉”,结果今天直接升级成了手擀面。这个人总是这样,说出来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但做出来的事永远比说的多。
  “那我干什么?”她问。
  “你打下手。”陆深把围裙从袋子里拿出来——他竟然还带了围裙,一条深蓝色的帆布围裙,看起来像是用了很久的,上面有一些洗不掉的油渍——系在腰上,“先把西红柿和青椒洗了,土豆削皮,洋葱剥好。等我先把面和上。”
  江紫涵接过他递来的围裙,系上。她的围裙是一条浅粉色的,是搬进来的时候超市买一送一送的,从来没穿过,今天第一次上身。她站在水槽前,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出来,她把西红柿一个一个地放在水流下冲洗,红色的皮在水珠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艳,像是刚从地里摘下来的。她洗得很仔细,每一个都要转着圈地冲,连蒂部都不放过。
  陆深在旁边的大碗里倒面粉,用量杯量了水,一点一点地加进去,一边加一边用筷子搅拌。面粉和水在他手下慢慢变成絮状,然后变成一团粗糙的面团。他把面团从碗里倒出来,放在撒了干粉的台面上,开始揉。
  他的揉面动作很专业,不是那种随便揉揉的样子。他的手掌根部用力,把面团往前推,然后折回来,再推,再折,动作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做一种古老的、传承了很久的仪式。面团在他的手下慢慢变得光滑、柔软、有弹性,像一块被唤醒的、活过来的东西。
  江紫涵洗完了西红柿和青椒,开始削土豆皮。她削皮的动作没有那么熟练,土豆在手里转得不太顺,皮削得厚一块薄一块的,有些地方还留着褐色的皮没有削干净。她看了一眼陆深揉面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土豆,有些不好意思。
  “我削皮削得不好。”她说。
  “没事,多削几个就好了。”陆深头都没抬,“我第一次削土豆的时候,削完就剩半个了。”
  江紫涵被他逗笑了,心情放松了一些。她继续削,这次慢了一些,专注了一些,削下来的皮薄了很多,土豆的形状也保持得比较完整。她把削好的土豆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然后切成块。切土豆她倒是会的,在监狱里劳动的时候切过菜,虽然不是经常,但基本的刀工还是有的。土豆块切得不大不小,形状也算规整,她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深把揉好的面团放在大碗里,盖上湿布,让它醒着。然后他转过身,看到她切好的土豆块,拿起一块看了看,嘴角弯了一下:“刀工不错,比我强。”
  “你少来。”江紫涵知道他在哄她,但她心里还是高兴的。
  接下来是切五花肉。陆深从袋子里拿出那块五花肉,放在案板上,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刀。他的刀工确实好,肉在他手下像是听话的学生,一刀下去,肥瘦相间的肉片整整齐齐地倒下来,厚度均匀,大小一致,像是在纸上画出来的。江紫涵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画面有种说不出的美感——一个男人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专注地切着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看什么?”陆深发现她在看自己,侧过头问了一句。
  “看你切肉。”江紫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