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腰,再软一点笔趣阁无弹窗 > 第87章 他想起来一点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京野面无表情,脚下力道分毫不减,直到听见骨节传来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才俯身。
  “谁指使你来的?”
  他脚下又加了一分力。
  “想清楚了再说,你只有一次机会。”
  “没、没人指使我。”
  那混混疼得直抽气,断断续续地解释:
  “我就是……就是看上这家网吧,想在里头弄点抽水的玩法,赚点快钱。”
  他们这种人,专挑学生多、看着好欺负的店下手,先威胁恐吓,低价强占,然后就在里面搞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京野盯着他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
  混混心里猛沉,慌忙偏开头躲闪视线。
  他哪里想得到,这家不起眼的小网吧竟然和京家这位少爷有关系。
  以为事情过去两年,当时又黑灯瞎火的,对方绝不可能认出自己。
  “没、没有!您肯定认错人了!”
  就在他偏头时,京野瞧见他耳后那颗黄豆大小的黑痣。
  他眼尾危险地压下,那双桃花眼里,情景乍现。
  暴雨像鞭子一样抽下来,视线一片模糊。
  耳边是混乱的、踩在积水里的沉重脚步声,前后左右都是晃动的黑影,被雨幕扭曲成幢幢鬼影。
  棍棒划破雨帘的破风声,骨骼重击的闷响,从四面八方涌来。
  京野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布,看向地上那混混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一把掐住那混混的脖子,将人发狠地摁在地上。
  手指收拢,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
  “少爷,别脏了你的手。”一旁的保镖见京野神色不对,出声阻止。
  京野充耳不闻。
  他盯着手下那张因窒息而迅速涨红的脸,那些人里其中就有他一个。
  桑落落本就紧盯着外面,见状立马冲了出去。
  她扑到京野身边,用力去拉他手臂。
  再掐下去,那混混真会没命。
  “京野,你松手。”
  见他毫无反应,她从身后紧紧抱着他。
  “哥哥,你的手这么干净,别为这种人弄脏了。”
  熟悉的声音,唤回了些许理智,京野眼底的赤红退了一点。
  他松开手,沉声吩咐:“查他们老底,找够证据,都给我送进去。”
  “是,少爷。”
  为首的保镖一挥手,几人利落地将地上瘫软哀嚎的混混拖起,迅速带离了现场。
  桑落落将他拉回店里,看他脸色还绷着,“你刚才怎么了?”
  “想起来点事,有点失控。”京野按了按太阳穴。
  桑落落内心复杂。
  照这样下去,他恢复记忆是早晚的事。
  店里已经空了。
  京野替她拿上包,推开门让她先出去,“走吧。”
  桑落落锁好店门,和他一起往宿舍走。
  “吓到你了?”
  这一路上,她安静得反常,京野以为是自己刚才那副模样吓着她了。
  “嗯,以后别再那样了。”桑落落顺势应着。
  “好。”他在路灯下停住脚,双手握住她肩膀,“别怕我,我永远不会那样对你。”
  桑落落拉下他的手继续往前走,“我没怕你,别胡思乱想。”
  “宝宝,你不高兴。”
  “我是不高兴,我怕你以后还会这样。为一个不值得的人,脏了自己的手。”
  他牵住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不会,我有你,做事会有分寸。”
  “嗯,”桑落落往他身边靠了靠,“好冷,快走吧。”
  -
  夜深人静,宿舍里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桑落落睁着眼,望着黑暗里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心里乱糟糟地堆着问题。
  听说梦诗琪是另所大学的舞蹈生,身段好,气质也亮眼,家世更是与京野门当户对。
  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
  如果他全都想起来了,应该会选她吧?
  她忽然很自私地想,要是他永远别想起来,就好了。
  ——桑落落,你已经够自私了。他喜欢别人的事,你至今一个字都没提。
  她不想提。
  这偷来的时光,她想再多留一会儿。
  -
  另一边,男生宿舍。
  床铺上的人眉头拧得很紧,呼吸变得短促,像是在梦魇中挣扎。
  梦里,是望不到头的雨幕,和怎么都看不清脸的人影。
  夜色漆黑,他被围在中间。
  手背拂过眉眼,一片湿冷黏腻,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
  “给我上!”
  不知谁吼了一句,棍棒和拳脚从四面八方砸了过来。
  “找死!”
  他扯开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嘴角的弧度又冷又狠,眼底烧着两簇噬人的戾火。
  那表情,像极了索命的修罗。
  拎着手里的棍子就迎了上去。
  现场陷入彻底的混乱。
  骨头断裂的闷响、压抑的痛呼、棍棒碰撞的脆响,混着暴雨声,炸开一片。
  等一切平息时,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堆人,在雨水泥泞中蜷缩呻吟。
  雨势丝毫未减,无情地冲刷着遍地的血迹和狼藉。
  他仰起头,冰冷的雨水狠狠砸在脸上,带来片刻短暂的清醒。
  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疼得发木。
  就在他踉跄着转身的刹那,脚下浑浊的水洼里,悄无声息地映出了另一个人影。
  他眼神骤然一厉,反手就将棍子朝身后抡去。
  身后的人反应极快,往后疾退一步,堪堪避开。
  他吃力地抬起头,视线在雨幕中艰难地聚焦。
  那个人裹着一身浓稠的黑。
  黑帽子、黑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地站在雨里。
  床上,京野的眉头越拧越紧,额上青筋微现。
  梦里的雨声太大,他听不清自己当时说了什么。
  只看见自己在看到那个黑衣人时,手中染血的棍子被他扔了,周身所有的暴戾和戒备消散殆尽。
  然后,就在他错身准备离开的刹那。
  脑袋传来一阵剧痛,黑暗吞噬了一切。
  京野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指腹按住隐隐作痛的脑袋,那片被头发遮盖的疤痕,触感依旧清晰。
  缓了许久,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
  夜色沉沉,校园里路灯昏黄。
  梦里最后那个黑影……
  还有自己当时收敛的杀意。
  这个人,他绝对认识。
  否则,以他当时的状态,绝不可能停下。
  那个人,到底是谁?
  根据梦诗琪后来的说法,她当时正好路过,看见他倒下。
  在她惊慌失措打电话报警时,那个袭击者曾慌张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但时间太短,她又吓得厉害,根本没看清。
  那人随即就消失在了雨夜里。
  为什么两年过去,关于这个人,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还有那双看不真切的眼,为什么会让他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