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中,安德鲁“死后”要在这里停尸七天,有了这段时间他刚好不会被埋。
  安德鲁国王身上的药效过去,体温恢复,逐渐清醒。
  他现在身体僵硬如同冻土,指尖带着麻木感。
  假死药的效果正在逐渐消退,但那种介于生死之间的感觉依然让他心有余悸。
  大臣奥贝斯坦守在一边,他手中端着一杯温水。
  这位跟随国王数几十年的老臣还是很冷静的,看到国王苏醒,没有多少意外。
  安德鲁虚弱的问他:“我这是睡了多久?”
  “两日整,陛下。”
  奥贝斯坦将温水递到国王唇边,说道,“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才两日吗?”安德鲁接过水杯,小口啜饮。
  什么假药,不是说好能假死一周的吗?
  怎么两天就醒了。
  安德鲁心想:好好好,那奸商卖我药效低的假药!等出去就把他抓了。
  但他并不知道,那奸商已经被吊路灯了。
  国王艰难的坐起身,问奥贝斯坦:“说说看,这两日里王国发生了什么?”
  安德鲁将整个王国交到女儿和群臣手中,考验之意不言而喻。
  他希望那些臣子没有让他失望,没有出现离经叛道的事情。
  而安德鲁对自己女儿期望就没太高,毕竟女儿还是个小孩子。
  他不想太苛刻可丽希亚,毕竟,比王子更爱公主的,是国王。
  他更多的是要考验那些大臣。
  此刻苏醒,他最想知道的,便是这几日里究竟有多少人露出了真面目。
  奥贝斯坦取出一份秘密文书,放在棺材盖子上。
  烛光映照下。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两日的所有大事。
  “陛下,您假死的消息传出后,王宫内外反应各异。”
  奥贝斯坦道来。
  “旧贵族中有人暗自窃喜,有人则惶恐不安,不过最令臣意外的,是公主殿下的手段。”
  安德鲁不解问:“可丽希亚?她做了什么吗?”
  “就在您假死的当晚,城墙上出现了几百具尸体。”
  奥贝斯坦回答。
  “臣先前调查过,那些都是贪污大臣,他们被人用绳索吊在城墙之上,震动王城。”
  “什么?”安德鲁惊讶了,他都不敢用这种雷霆手段,怕引起部分人的不满。
  但现在好了,那些应该被处死和会不满的人都死了。
  没想到女儿竟然抢先一步,用如此雷霆手段将这些蛀虫尽数清除。
  这果断远超国王预料的。
  不对……安德鲁怀疑,真的是那个小女儿做得出来的事吗?
  不过在王国的王城,除了他们皇室,好像也没有什么势力有这种把别的势力一锅端的实力。
  奥贝斯坦继续说道:
  “根据臣的调查,此事疑似是公主殿下的安排所为,那日我远远看见肖恩领着公主殿下的命令离开。”
  奥贝斯坦看见肖恩从书房离开,之后就有了那事,所以觉得肖恩是领了公主的命令,带着某个未知强者或者军队将那些贪污大臣处理了。
  安德鲁笑了起来。
  “很好啊!比我做的快,也更狠。”
  国王虽然身体虚弱,但还是兴奋起来去。
  “我还担心那丫头心慈手软,犹豫不决。
  没想到她竟有如此魄力,敢于壮士断腕。”
  “陛下不责怪公主殿下擅自行动吗?”
  奥贝斯坦试探着问道。
  “责怪?”安德鲁摇了摇头。
  “那些贪官本就该死,只是我顾虑太多,迟迟未能下手,可丽希亚年纪小,想的没我多,此举虽然激进,但正合我意!”
  在安德鲁看来,可丽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统治者。
  必须残酷起来,但也得和仁慈找个平衡。
  他知道贪腐已经深入王国骨髓,不下猛药无法根治。
  之前偶然得知,一个小贵族为了结交一个大贵族,居然要送二十亿的洛克贝当礼物。
  简直丧心病狂!那笔洛克贝是多少普通洛克的心血?
  如今女儿替他做了这个恶人,既清除了蛀虫,又保全了他的仁君形象,一举两得了。
  “不过。”
  奥贝斯坦声音变小说道。
  “此事之后,大臣们不敢说公主殿下,但对手下的肖恩的议论变多,觉得他是刽子手。
  也有人说他是公主的得力助手,也有人怀疑他别有用心,蛊惑公主行险招。”
  安德鲁深思过后说:
  “肖恩此人我觉得他的许多想法很是跳脱,是个出谋划策的能人。
  但说他忠心耿耿,我不那么觉得,之前我还怀疑他是不是别人派来的卧底。”
  “但也看不出来他图谋不轨,他所做之事又确实对王国有利,奥贝斯坦,你觉得此人如何?”
  “臣不敢妄断。”
  奥贝斯坦知道自己不是统治者,不该评论的就不该说。
  说了不对惹国王不高兴得挨抽,说错了传到后辈肖恩耳朵里,又要挨抽。
  “让你说你就说,哪来这么多推辞?”
  国王让他尽管说。
  “这……臣以为,无论此人心怀何意,至少眼下他对公主殿下忠心耿耿,对王国也算尽心竭力,与其猜疑,不如观其后效。”
  安德鲁点了点头。
  他本来想了一个毒计。
  抓一些黑巫师的人来让大臣们亲生杀死,谁拒绝内心波澜谁就是黑巫师的卧底。
  但安德鲁现在在装死期间,就放下了这个计谋。
  不过他不知道,他没实施这个计划反而救了他一条命。
  安德鲁走到床边歇息,继续问道:“麦斯威尔那边如何?”
  奥贝斯坦淡淡一笑,因为晒了一个大臣来分中心权利。
  “陛下英明。”
  “您假死之前的布置,臣已悉数执行,如今麦斯威尔的职权已被分散,
  原本归他管辖的财政,军务,人事,全部交由其他大臣代管。”
  “表面上是因为陛下驾崩,朝政繁忙,需要分工合作。
  实际上,麦斯威尔已经成了一个空架子,手中再无实权。”
  “他可有异议?”
  安德鲁问。
  “自然有,而且看他那表情非常不好。”
  奥贝斯坦估计挑刺说。
  “但臣以国丧期间不宜争权争职位为由,压了下去,麦斯威尔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暂时隐忍。”
  麦斯威尔身为国务大臣,位高权重,却因国王的一点点怀疑就被边缘化了。
  可丽希亚遇难那次,安德鲁就怀疑麦斯威尔了。
  他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内心已经放弃了麦斯威尔,会逐渐收走他的权利。
  身居高位者若心生异心,其危害远超寻常叛臣。
  而且安德鲁国王了解麦斯威尔的,
  之前自己故意试探,故意说错麦丝瓜的名字,就能看出麦斯威尔内心是个什么样子。
  国王摇头,此人不堪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