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洛克看了看,这里的环境和自己家或者学院那边区别极大。
  地面偶尔才有板石子路,其他地方都是泥路,处处都是中世纪旧式街巷风貌,条件看起来并不好。
  这里是哪里?
  小洛克满脑子都是问号。
  她见过的世界多多少少还是光鲜亮丽的,这种贫困潦倒的角落她很少见过。
  之后,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像无根的蒲公英一样飞过。
  小洛克从这些信息中得知,肖恩是个孤儿,不知道为何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有了记忆能力。
  肖恩被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妻捡到,两个洛克决定收养这个孩子。
  但好景不长。
  场景变换到了暴雨倾盆。
  黄浊的洪水在街巷里翻滚。
  水位上升得极快,水流带着泥沙和枯枝断木,在自然灾害面前,有水系精灵的洛克可能逃过一劫,但这些贫民洛克只能听天由命。
  小洛克以肖恩的视角看见旁边牵着自己的一个女洛克,大概就是他的养母了。
  而自己的小手很小很小,估计几岁不到。
  一根老旧石质立柱旁边,有个不认识的小孩被洪水困住了,那个孩子抱着柱子哇哇大哭。
  黄色的水流马上就要漫过那孩子的脖子。
  养母摸了摸肖恩湿漉漉的头发。
  她把手里的篮子塞进了肖恩的怀里,明明是说好了晚上要做饭的,却遇上了这种事情。
  “要记得将菜带回家。”女洛克是这么说的。
  之后女人跳进了浑浊的水中,水流极速下冲。
  养母游到了立柱旁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大哭的孩子推上了高处的石头上。
  但是一个更大的浪头将她吞没进了肉眼不可见的地方。
  波涛过后,已经看不见人了。
  小洛克想要去改变些什么,但是这是记忆啊……那都是发生过的事情,她什么也做不了。
  原来,这就是他的过去吗,这就是他最早的回忆吗。
  小洛克觉得有些无力。
  ……
  下一个记忆是在一片火海。
  小洛克抬起手挡在脸前,火焰的红光从未断绝。
  前面,一座庞大的孤儿院建筑被红色的火焰完全包裹住了。
  火焰卷着黑烟,热浪烤得空气也变了形。
  所有人都是在往外跑去。
  可小洛克却看到,有一个男洛克逆着人群往里冲。
  他穿上了厚重的皮质防护装束,看起来有安全感,但在熊熊大火之下,这并没有什么用。
  那个几岁大的肖恩就站在人群的边缘,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
  这是收养肖恩的那个家庭的父亲,一名普通的守护民众的护卫。
  他的大手重重地放在小肖恩的肩膀上。
  “你跟着人群往外跑!别再回来了!放心,我等会儿就回去。”
  男人大声说完,然后就冲进了所有人背对的火海,这是他的工作要求,也是他自愿的。
  很快,外面聚集了越来越多逃出来的洛克,这种地方根本没有什么水系精灵,就算有也短时间救不了这么大的火。
  “他是英雄。”人们都是这样夸赞的。
  可肖恩就站在这群大人中间,木然的站在燃烧的孤儿院外面。
  小洛克感觉到他当时的情绪并不平稳,大概就是我宁愿你不是什么英雄。
  别人看到的他是英雄,但这个男人却是永远回不来了。
  ……
  白光流转,火光收缩回记忆的碎片之中。
  画面再次粉碎开来。
  小洛克看了看,这次的环境是一间狭小低矮的石砌小屋。
  小屋里并没有精灵小窝,也就是没有精灵居住。
  这个时期恩佐还没有改良咕噜球,咕噜球的价格比后来的一万五还要贵上几十倍,属于奢侈品。
  几岁的肖恩不觉得花上几十年的工资去买一个球划算。
  几岁的小肖恩坐在床边。
  他长高了一些,不过还没有后来那么多么强大,特性还没有叠加起来。
  床上躺着还一个老人,是收养他的这个家庭的老爷子。
  老人的头发花白,脸颊偏瘦微微凹陷。
  他得了老年痴呆,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睁眼闭眼。
  他也已经很久认不出熟人了,况且他的孩子们也都死去了,他所熟悉的人多多少少都不在了。
  肖恩打开放在床头的一个木盒,现在是新年时分,他准备了几块肉。
  “爷爷。”
  肖恩小声说,怕惊扰了老人。
  “今天我赚了些钱,买了点肉,一年没见过肉味了,爷爷要不要尝尝……”
  老人挣扎片刻,过了一会儿才能睁开眼睛。
  他不知道这个外貌是肉的东西是肉,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
  老爷子断断续续的说……
  “你……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看见我儿子了吗……他出门了吗…”
  “得给他开个门缝才行……不然那小子…怕打扰醒别人…又得在门口等到天亮……”
  小洛克凑过去听。
  “嗯…这个气味……肉……是肉!”
  老人的手指在泥砖床上无力地乱动起来。
  “得留下来……给幺儿……”
  他这个时候想起来,家里收养过一个小孩子……
  他的大脑已经被疾病噬得千疮百孔,记不住事了,却还记得一些细节。
  老头子已经不认识坐在床前的人是谁了,但说到难得一见的美食,他还是会记得…这应该带回家里。
  ……
  那天夜里。
  老人的呼吸渐渐缓慢。
  最后,寿终正寝。
  肖恩坐在床边。
  他在想啊。
  为什么许多世界都没有贫民呢?因为贫民都死了……
  看完许多回忆的小洛克揉了揉眼睛。
  原来他小时候过的并不好,见过最多的是悲剧,喜剧一样的故事只留在传言之中。
  养母明明怕水却死在了水中。
  养父怕火连烧菜都不敢,却死在了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