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策就是下策。”
肖恩回答库伦。“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黑巫团兵力本来就不多,这么干几次就打光了,而且传出去名声太臭,以后再想招人就难了。”
库伦不太在乎名声,但兵力不够这个问题确实戳到了他的痛处,他们黑巫团抢精灵都是抢些弱势群体,比较抢小孩的。
“行,那你说说中策?”
肖恩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库伦倒了一杯。
“这中策,不怎么损失手下,是为水攻、火攻、断粮。”
他一条一条说下去。
“王国的城池大多依水而建,上游要是有水坝,掘开就是一场洪灾,城墙泡在水里三天自己就塌了。
没有水坝也不要紧,雨季的时候在上游筑坝蓄水,等水量够了一口气放下来,效果一样。
甚至可以将尸体和粪便倒进敌人的水源里,让他们换上瘟疫。”
“火攻更简单,秋天草木干枯,一把火从上风口烧过去,注意一定要是上风口,浓烟就能把守军熏得阵脚大乱。
不过这放火烧山不太少,不建议用,再安排人从侧翼摸进去,里应外合打开城门,将城内也烧了。”
“还有一招更阴损。”
肖恩声音变得更小。
“提前一年派人混进敌方的农田,把他们储备的粮种用开水煮一遍,外表看不出区别,种下去之后颗粒无收。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播种的季节,一整年的口粮全没了,一座城,不用打,自己就饿垮了。”
粮种煮熟这一招,本质上是釜底抽薪。
粮食是一切战争的根基,打仗很需要后勤。
毁掉敌人的粮食来源,比正面交锋高效得多。
这种手段不会立竿见影,但一旦生效,整座城池的军心民心会从内部崩溃,而且还不怎么损失自己的兵力。
库伦越听越兴奋,好啊好啊,仿佛自己已经把洛克王国灭掉了。
“好!够狠!这才是我要的东西!”
他又问,“那上策呢?上策是什么?”
肖恩没急着回答,他喝了杯茶,让库伦也尝尝。
库伦平时谨慎,他还怕茶里有毒,但看见肖恩都喝了,他就没去想还可能有毒这事,他也喝了茶水。
之后,肖恩回答上策。
“其为攻心之策。”
库伦不解:“攻心?”
“嗯,这种方法对半不费一兵一卒,他们自己就输掉了。”肖恩说。
“第一步,摸清楚守将和城主之间的关系,任何一座城,上层之间都有矛盾,谁被提拔了不服气,谁的功劳被抢了,谁的家眷被怠慢了。
这些东西只要花点洛克贝去收买几个下人,全都能打听到。”
“第二步,造谣,把打听到的矛盾放大十倍,编成故事散布出去。
今天说守将和敌国有书信来往,明天说副将打算取而代之。
真真假假掺在一起,时间一长,上面掌权的人最是猜忌。”
“守城的主儿要是个疑心重的,就会自毁长城,把自己最能打的人和精灵调走,甚至杀掉,到那个时候,城池就是一座空壳。”
“还有第三步。”肖恩继续说,“这第三,是经济战。”
库伦皱眉问:“什么经济战?”
“我们可以大量伪造洛克贝。”
王国背靠洛克之海,早期剧情也有大航海,亚特兰蒂斯等,这里的货币原型是海洋贝壳。
“大量铸造假的洛克贝,然后想办法流入敌方的市场,假币一多,真正的洛克贝就不值钱了,
物价飞涨,一个面包原来三枚洛克贝,现在要三百枚,老百姓买不起东西,商人不敢做买卖,整座城的经济瘫痪。”
“甚至可以提前派奸商提前去大量收购粮食,加快他们粮食的耗尽速度。”
“军队里的洛克们和精灵们吃不上食物,没有力气打架,普通洛克百姓吃不上饭,四处逃难,你连刀都不用拔,这座城就散了。”
这就是所谓的货币战争。
在真实历史中,伪造敌国货币来制造通货膨胀是现代一种被多次使用过的手段。
货币的本质是信用,一旦信用崩塌,整个经济体系就会土崩瓦解,比任何刀枪剑戟都管用,到时候国将不国。
库伦的表情逐渐变化,不简单啊不简单啊,他光是听着就想着未来……
“兵不血刃吗……”库伦小声说。
到时候等他们饿死的饿死,战死的战死,再将草精灵们全部抓起来献给那位大人……
库伦想想就兴奋。
“肖恩,你真是个人才!”
库伦兴奋的说。
他越想越觉得这三策环环相扣,从粗暴到精妙,层层递进。
“下策虽损,但胜在直接,紧要关头可以用,中策借天时地利,上策最妙,不动刀兵就能让对方自行溃败。”
他对肖恩赞叹连连,这种事情我怎么以前没想到?
“我库伦纵横多年,手下也不乏能人异士,但能把攻城之道说得如此鞭辟入里的,你是头一个。”
库伦夸完之后,心里想着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已经在想怎么杀掉肖恩了。
正因肖恩回答的好,库伦心里开始不舒服了。
不好!此子的邪恶程度恐怕在我之上!
一个修茅坑的穷光蛋,张嘴就是驱民为盾,制造瘟疫,伪造货币,离间守将,这些计策每一条拿出来都够歹毒的。
这种人,用起来是把好刀,但好刀也会割手。
库伦心里盘算另一件事,
肖恩此人太高傲了,不方便掌控。
所以!库伦想着等剥削完肖恩的最后一分价值之后,就将他弄死!
从在枫雪镇见面开始,这个肖恩就没有对他表现出半分尊敬,不行礼,不客套,不谦虚,甚至让他屏退左右,此子断不可留!
库伦可以忍一个人恃才傲物,但他忍不了肖恩这种难以掌握随时可能被刺他的。
今天是屏退左右,明天是不是就要架空他这个首领了?
果然!一定要用完就杀了。
他留着肯定是个祸患,这种人不会甘居人下,迟早反客为主。
但库伦嘴里却是这么说的:
“肖恩阁下,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库伦的左膀右臂!黑巫团上下,你的话就是我的话!”
库伦哈哈大笑,仿佛真诚待肖恩,笑声听起来爽朗热情。
此时此刻。
库伦和肖恩心里都在想:看我怎么把你弄死!
屋外的手下们和恶魔叮继续巡逻,全然不知两人的想法。
……
肖恩又突然间说。
“其实吧,还有上上策。”
“哦?还有?说来听听。”库伦顿时又高兴了,觉得自己又压榨了一分肖恩的价值。
“这上上策就是你退位,这首领的位置让我坐坐。”
听完,库伦想直接爆喝,好小子,这么快就露出鸡脚了?直接不演了?
好啊,库伦直接找到了现在就杀死肖恩的理由。
但是,他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嘴里开始吐出紫色的血。
“不对……这茶有毒……什么时候……”
库伦的话语开始断断续续,直接瘫软在地上,他的眼前开始变黑。“不对啊……明明你也喝了……”
肖恩歪嘴邪恶一笑:“蠢货,毒不一定要是在水里,可以在茶杯的杯壁上,甚至是粘在我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