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难道说..”
许峰的声音带着些颤音。
“不是我当然就是鬼咯。”
说着,余符伸手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咔嚓一声,空气里多了一丝刺鼻的煤油味。
余符用手心感受了一下热量的来源,确定打火机是点着了的,随后朝着许峰的方向喊了一声。
“老许,过来。”
“怎么了?”
磨蹭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余符往前一抓,拽住了许峰的胳膊。
“其实...灯压根就没关,是咱们看不见了。是有鬼伸手遮住了我们的眼睛。”
听见这话,许峰浑身一僵。
糟了,是最棘手的厉鬼类型。
影响人的感官和认知...
“你有办法吗?”
许峰心里有点没底,毕竟失去了视力,自己的鬼压床也就无法发动了。
“有。你站着别动。”
听见余符这么说,许峰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行。”
果然...靠谱的余符还是很靠谱的。
“不过...我怎么闻到一股煤油味?”
“因为我手里攥着一个打火机啊。”
“哦..原来如此...可为什么我觉得鼻子尖烫烫的?”
“烫就对了,说明我没烧错地方。”
下一刻,许峰闻到一股头发被烧焦的糊味,紧跟着,他的眼皮就被烫的生疼。
“我靠!”
大叫一声之后,许峰才看见余符竟然是在用打火机火苗烤自己的眉毛。
大爷的!刚刚为什么要说他靠谱!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许峰发现自己又能看见了。
果然,床头的台灯仍旧亮着。
余符此时也恢复了视力,并且阳气条也涨了一点。
现实世界的厉鬼似乎没有游戏中的那么危险,所以作死给的阳气也不是很多。
不过被鬼遮了一次眼睛之后,余符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知道朵朵为什么说不了话了。”
一进卧室,余符的眼睛就被捂住了。
说明有东西不想让他看见卧室里的有些东西。
而朵朵大概也是如此。
“那个东西,捂着朵朵的嘴,不让她说话。”
余符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看向了朵朵的床底。
掀开窗帘,余符看见木质的地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挠痕迹。
恍惚间,余符听见了一阵焦急的脚步,在他身边绕了一圈,随后径直走向了床头柜的位置,停住。
余符莫名觉得那似乎并不是刚刚的厉鬼,于是站起身,走过去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在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本日记。
翻开第一页,余符看到了一张画。一个小女孩躺在床上,周围是成片的黑色线条组成的阴影。
在床头的位置上,两团触目惊心的红色,组成了这团阴影的眼睛。
第二页,依旧是一模一样的画,只不过组成阴影的线条变得更加密集。
第三页,第四页...一直翻完了整本日记。
余符的情绪此时已经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之前也认识一个自闭症的孩子,他无法正确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能用画画来描述自己的情绪。
从朵朵的画里,余符只看到了一种情绪。
无助。
让人心疼的无助。
“我知道缠着朵朵的鬼是谁了。”
“啊?”
许峰仍旧蒙在鼓里,但他注意到余符的表情变得有些不悦。
很少有东西能让余符觉得不高兴,所以就连许峰也没敢多问。
离开卧室,余符蹲在了朵朵面前。
“哥哥想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不能说话,就点头或者摇头。”
于是朵朵点头。
“是不是有东西捂着你的嘴,不让你说话。”
朵朵的眼睛里噙着泪花,点头。
“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朵朵继续点头。
余符的表情变得阴冷起来。
李苏苏跟郑冬青始终不明就里,此刻也变得有些着急。
“到底是什么事?你发现什么了?”
余符没回答,仍旧看着朵朵。
“放心,哥哥会把那个坏东西赶走...不,哥哥会让那个坏东西后悔。”
站起身,余符环视了一圈这套老房子。
虽然已经变得陈旧,但曾经一家三口幸福的痕迹到处都是。
被遮起来的合照,三个一组的手工,墙壁上的涂鸦,记录着朵朵身高的标尺。
即便是挂在客厅的朵朵妈遗像,也被朵朵用粉色的丝巾围了一圈。
朵朵并不理解死亡的意义,她只记得要让妈妈漂亮。
这是很好的一家人,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朵朵妈,不是自杀。”
“还记得那个冲进幼儿园劫持孩子,后面被打死的人吗?”
“他死了之后,缠上了朵朵妈,最后控制着朵朵妈自杀。”
“朵朵妈死的时候,朵朵看到了真相。”
“后来,那个东西就一直缠着朵朵,每天折磨朵朵。”
“他捂着朵朵的嘴,不让朵朵把这件事说出来。朵朵画了画来记录这件事...但我们一进卧室,他就捂住了我们的眼睛。”
“我猜,那个东西还告诉朵朵。如果敢告诉别人,他就会去找朵朵的爸爸。”
“所以这么多年,朵朵都没说过一句话。”
客厅里,多了一阵抽泣,然后是一个男人自责的哭声。
郑冬青抱着朵朵,愤怒地环视着周遭。
“冲我来啊...为什么要缠着孩子!”
“他怂比呗。”
余符讥讽道:
“欺负孩子算鸡毛本事,我还会欺负老年人呢。”
“....”
气氛瞬间被余符带到一个非常古怪的方向。
客厅的灯光忽然闪烁了几下,随后彻底熄灭。
一片漆黑之中,沉闷的脚步声陡然响起。
借着窗外洒进来的微光,几人看见朵朵的背后,慢慢探出一张惨白的脸。
“嘿嘿嘿...”
郑冬青被吓的瘫倒在地,但立马就拖着发软的身子一把抱住了朵朵。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但父亲的身份给了他勇气。
“滚....别碰朵朵!”
但话音未落,郑冬青的双手就不听使唤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我过不好,你们都别想好过。”
许峰神色一凛,掰断了一根手指。
李苏苏没有任何强化,只能瞪着眼睛充当气氛组。
“我知道你们有办法对付我...但是你们想动我,我就弄死这一家子。信不信?”
“你妈....”
余符的声音再度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
许峰跟李苏苏立马投来了震惊且疑惑的目光。
“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