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所谓的狗，竟然长着张横贯整全脸的人嘴，还在笑。
两排雪亮又整齐的牙齿，有些刺眼。
“旺旺！”
就连叫声，也都是人模仿狗叫的那种声音。
从刘老太太的孙子手里接过了狗绳，余符不情不愿的拽着它出了门。
“这玩意...也太渗人了，你是不是也有点害怕？”
那条狗脸上从始至终都挂着夸张又刻意的微笑，让李苏苏不敢靠近。
但反观余符，他不仅不怕，甚至还颇为宠溺的摸了摸狗头。
“不要以貌取狗，他就是丑了点。”
余符说的也是实话，害怕倒是不至于，就是....真的丑。
出了单元门，两个人重新来到了小区里。余符在门口稍微观察了一下，大致规划好了遛狗的路线就出发了。
“说起来...你有没有觉得...王伟恒跟许知远有点不对劲？”
李苏苏扭头看着刘老太太家的方向，神色有些担忧。
“嗯，他们有事瞒着咱们。”
余符虽然也猜不到具体是什么事情，但大概能确定，他们两个肯定是在地下室里遇到什么东西。
“总之，小心一点吧，我总觉得他们两个有点不对劲。”
李苏苏念叨着，随后话锋一转，问了一句。
“哎，你是哪里人？”
“青藤。”
李苏苏闻言有些惊讶，但随后就笑了。
“真巧，姐姐我也是青藤市人。而且我有个弟弟，跟你差不多大。叫姐姐~”
“叫舅爷。”
“....”
李苏苏懒得跟余符计较，随即又指着余符身上的病号服问道：
“你得病了？”
“我是神经病。”
余符毫不避讳自己的出身，甚至有点骄傲。
“是真的，我有情感解离症，俗称精神分裂。”
“余符...精神分裂，青藤第六人民医院...”
李苏苏此时才注意到了余符病号服上写着的字样，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很不自然。
“对啊，怎么了？你小时候也被我打过？”
“哦...没事，我学的是心理学，当时带我的老师在六院待过一阵。”
恰在此时，余符牵着的狗忽然大叫起来，身子低伏着，朝着小花园的绿化带里呲牙。
余符皱着眉看向了绿化带，发现大片的叶子正在不断的抖动着，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谁...”
李苏苏朝着绿化带喊了一声，几乎是与此同时，绿化带里传出一个声音回应她。
“谁...”
听着像是有人在刻意模仿她的声音喊出来的。
下一刻，绿化带里竟然此起彼伏的响起了众多喊叫的声音，听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都在捏着嗓子，用尖细的声音重复着李苏苏的话。
“谁...”
“谁...”
“谁...”
喊叫声中，还夹杂着不怀好意的怪笑。
余符眉头一挑，嘴角一翘。
这是作死的好机会。
“咳咳。”
清了清嗓子，余符叉着腰，字正腔圆的喊道：
“余符是我爹。”
“你又犯病了吧！”
李苏苏脸色一僵，拽着余符的胳膊就准备跑。
但余符岿然不动，静静等着绿化带里的回音。
可良久，周围仍旧是一片寂静。
就连刚刚还如临大敌的狗，此刻也重新开始咧着人嘴笑。
李苏苏长出一口气，抹了抹额头冷汗。
“玩不起。”
余符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牵着狗绳继续往前。
阳气条又涨了三分之一左右。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李苏苏忽然顿住了脚步。
“咋了？”
“影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区的路灯忽然全都亮了起来。
此时此刻，两个人的影子被身后的路灯投射到了地面上，拉的很长。
但在两个人中间，竟然还戳着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嘿。”
一声怪笑，在两人的耳边炸开。
李苏苏身子一僵，也不敢回头，只能用余光看向两人中间。
“别回头。”
余符提醒了一句，随后就若无其事的牵着狗继续往前走。
李苏苏也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立马跟了上去。
幸好走了一段之后，身后的影子就不在了，但隐隐约约的，李苏苏听到了一阵脚步跟了上来。
这脚步声像是在刻意跟他们的步幅保持同步似的，他们一停，身后的脚步也停。
他们走，身后的脚步也会同时响起来。
李苏苏的心里直发毛，总觉得自己背后就贴着个人，想要回头去看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但看看身边的余符，似乎压根就没当回事，甚至还有心思摸摸狗头。
“你...你怎么不害怕？”
“因为我是个神经病啊。”
“....”
李苏苏竖着耳朵留意着身后的脚步声，总觉得自己后面跟着的人越来越多了，但还是硬忍着没有回头。
直到两个人绕过小区里的小花园，走了大概三分之一的路之后，身后的脚步声才逐渐消失。
余符低着头，盯着之前从老王尸体上摸出来的手机。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半左右了，再有十几分钟，那个444开头的电话就会打过来。
到时候要不要接呢？
正琢磨着，手里的狗绳猛地一松。
余符赶紧抬头，却看见那只狗已经挣脱了牵引绳，一头钻进了绿化带，不多时，就叼着一根树枝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哦，你想玩投掷游戏吗！”
余符把手机塞进裤兜，取下树枝，随后用力一甩，扔了出去。
人面狗兴奋的叫了几声，随即猛地窜了出去。
很快，他就叼着树枝重新回来了。
余符故技重施，把树枝扔的更远了一些，落在了灯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
但没过多久，狗又一次把树枝叼了回来。
“我也想试试。”
眼见余符试了两次都没问题，李苏苏也跃跃欲试。
余符把树枝递了过去，李苏苏使劲一扔。
但这次扔偏了，直接扔进了绿化带里。
人面狗的脸上浮现出拟人化的表情，他有些犹豫的看着李苏苏。
李苏苏被看的有点发毛，拽了拽余符的衣角。
“那里面...会不会有刚才那种学人说话的东西啊。”
“我也不知道。”余符弯腰摸了摸狗头，鼓励狗子。
“把你的树枝叼回来。”
人面狗兴奋的蹦了两下，随后就钻进了绿化带。
但这一次，人面狗很久都没出来。
“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狗要是没了，任务是不是失败了...”
李苏苏有些担心，余符则是盯着绿化带沉默不语。
良久，狗重新钻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他嘴里叼着的东西，变成了一颗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