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是潮湿的,吸入鼻腔之后会闻到一股类似被水泡过的木头的味道。
灯已经灭了,或者就从未亮起来过,周围只有一片漆黑。
在纯粹的黑暗里,人会丧失方向感,余符此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位置。
手上仍旧拎着刘老太太的人头,吧唧吧唧的咀嚼声是他唯一能听到的声音。
阳气条马上就要被耗尽了。
“老东西...爷马上就给你塞进下水道。”
余符骂着脏话,在地上不断的摸索着。
指尖穿过地上那一层积水,余符摸到了地板的纹理跟边缘。
摸索了许久,余符终于意识到了问题,于是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已经半蹲着往前走了大概十几米,已经远超卫生间的面积了,但依旧没有找到边界。
“靠...”
于是余符只好停住脚步,脱下了自己的鞋,朝着一个方向用力的甩了过去。
他想用声音定位方向,期许能听到鞋子碰撞到墙壁或是其他东西的回音。
但等待他的只有虚无,那是一片石沉大海的沉默。
“坏了....给我送到亚空间来了?”
此时,身后忽然响起一连串的脚步。
啪叽——啪叽——
有人光着脚,踩着满地的积水,正在缓慢的靠近余符。
很快,有什么东西滚到了余符脚边,撞在了他的脚踝上。
余符身体一僵,因为那东西柔软又冰冷,还带着毛躁的触感。
弯下腰,余符摸了一把,他摸到了头发以及黏腻的液体。
是一颗人头。
“什么意思...传球?”
看了一眼自己的阳气条,还有五分之一,余符沉默了一会,摆好姿势,一脚踢了过去。
砰的一声,人头应声飞了出去,然后又没了动静。
啪叽——啪叽——
脚步声再度响起,而后人头又一次滚到了余符脚边。
太诡异了。
纵然是余符,此刻也有点慌乱了。
再度把人头踢出去,余符发现自己的阳气条几乎已经空了。
咯吱咯吱咯吱——
短促的磨牙声从余符的手里响了起来,随后就是刘老太太的一阵呜咽。
“饿呀....饿呀...”
刘老太太马上就能咬到余符了。
“一会就不饿了,等我找到下水道就送你吃屎。”
余符决定不再坐以待毙,拎着人头开始飞奔。
跑了几百米,或许更远,总之余符已经筋疲力竭了,他仍然没有遇到任何东西。
关了灯的卫生间似乎变成了另一个空间,由寂静,空旷以及黑暗组成,但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草泥马...是打算给我活活困死?”
想到门外还有两个等着自己去救的二货,余符开始有些焦躁。
终于,他在更远的地方看到了一丝光亮。
但等到靠近,他才发现,这片光亮来自于自己之前扔进卫生间的那台电视机。
滋啦滋啦的杂音从音响里冒出来,此时屏幕上还是一片不断闪烁的雪花点。
但很快,杂音之中隐约出现了一个女人低沉的啜泣声,紧跟着就是一阵意义不明的低语声。
“你为什么有头....为什么你有头?”
“我不仅有,我还有俩。”
余符一边嘟囔着,一边凑近了电视机。但摁了几下,始终都没换到有画面的频道。
围着电视机绕了一圈,余符发现躺在地上的电线跟插头。
鉴于这是附近唯一的光源,余符决定带上电视。
他拉着电线,拖着电视机在满地的积水里缓步前行。
电视机的画面忽然闪烁了几下,随后有了画面,但仍旧没有声音。
荧幕上,一群人面对着镜头,坐在一个类似电影院似的地方。
成排的座椅上下紧挨着,每个座位上都坐着一个没头的人。
在最前面的一排,一个歪着头的女人捧着王伟恒的脑袋,笑嘻嘻的盯着看着余符。
看见这一幕,余符脑子里忽然有了想法。
“哎?大姐,要不咱俩换换?”
利用厉鬼的规则制衡厉鬼。
就算电视机里的女人拿刘老太太没办法,好歹能让自己少一个威胁。
果然,在余符说完这句话的同时。
电视机的女人缓缓站起了身,随后没慢慢走进了荧幕,直至她那张惨白的脸占据整个屏幕。
“为什么你有头?”
女人又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后电视机后面就缓缓的伸出两只苍白干瘦的手臂来,抓向余符的脑袋。
余符低头躲开,随后把刘老太太的脑袋递了过去。
吧唧吧唧吧唧——
一阵咀嚼声后,那两只苍白的胳膊上就没了血肉。
电视机里的女人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她后退了几步,随后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两只胳膊的小臂已经只剩下白骨了,且布满了咬痕,就连指骨都少了几截。
而余符手里拎着的刘老太太,则是满脸享受的咀嚼吞咽着。
电视机的音响里忽然冒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声,荧幕闪烁了几下,随后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啧,还真行。”
说话的同时,余符听见吧嗒一声,眼前亮起一阵刺眼的白光。
他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可马上就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变成了骨头。
阳气条已经空了,刘老太太已经在开始啃他的血肉了。
周围的黑暗逐渐褪去,余符也随之倒在了地上。
他重新回到了卫生间里,眼前就是下水口,抬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半个脑袋从下水道里探了出来,是许知远,他用空洞的眼睛望着余符。
似乎是想等着余符一死,就立马把他的身体也拉进狭窄的管道当中。
“我等你很久了,来吧..进来。”
“进你六舅...”
吧唧吧唧的咀嚼声一直在响,余符的双腿跟一只手已经没了。
刘老太太的脑袋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可余符现在已经没能力再去把她扔到下水道里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下水口,余符的意识渐渐模糊。
恍惚间,他看见另一个自己就蹲在身边。
“顶不住了?”
不能睡,外面还有两个等着自己救的二货...
视野开始模糊,但余符仍旧硬撑着。
他看见另一个自己的身边,此时多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嗯?”
另一个余符满脸疑惑。
“这老东西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