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的脸上浮现出恐惧神色。
她开始发抖，并且悄悄地朝着余符摇头，似乎是想警告余符，不要跟她说话。
余符见状也只能沉默下来，眯着眼睛盯着朵朵身后。
一张脸，缓缓地从朵朵的身后探了出来。
那是个脸色苍白的男人，他伸出一只手指抵在嘴上。
“嘘。”
之后，男人就怪笑着躲回了朵朵身后，等余符站起身来看的时候，朵朵的背后仍旧空无一人。
回到饭桌上，余符拉着许峰跟李苏苏到了一边，小声商量着。
“朵朵他爸请我吃饭了，我得帮他这个忙，你们说呢？”
余符一如既往的像是面镜子，决定回报郑冬青的善意。
许峰倒是没二话，当下就答应了。
“都是当爹的，你不说我也得帮。”
李苏苏想了想也答应了。
“可以，但前提是不会影响到咱们的安全问题，这是底线。”
三个人统一了口径，一块转过身，余符清了清嗓子，郑重说道：
“老郑，朵朵的事，我们想帮忙。”
郑冬青愣了愣，随即站起来鞠了个躬。
“谢谢，谢谢，但是...朵朵的事真的不是你们能帮得了，那么多医院都没办法....”
“跟医院没关系，朵朵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
余符尽量用了一个不直白的词来描述，但郑冬青马上就领会了。
“我明白....我也想过这种可能性。”
“虽然朵朵妈出事之后，我就带着朵朵从老房子里出来了。不过...之前的邻居经常打电话，说是家里一到晚上就有古怪的动静...”
“可我想来想去，就算有鬼....也只能是孩子的妈妈了吧？”
这才是郑冬青始终不愿意直面这个问题的根源，他害怕跟在朵朵身边的那个鬼，真的是朵朵的妈妈，自己的妻子。
“不...这种事有时候没什么逻辑，也没什么因果关系...”
李苏苏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
“18年初的时候，我还在念书，当时的导师姓高，他曾经接过一个病人。一个大二的学生，他有很严重的洁癖，几乎每隔几个小时就要洗一次澡。”
“一般来说，有洁癖的人往往会格外关注清洁，但他不一样，他在乎的范围只在于他自己。宿舍里的卫生他几乎没管过。”
“而且他的家庭环境也非常正常，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对他也没有任何过激的约束行为。”
“虽然表现的像是洁癖，但无论是从心理因素，还是家庭环境乃至经历上，我们都找不到一点能让他变成洁癖的原因。”
“而且他这种状况，是在上大学之后才开始的，准确的说，是从搬进宿舍的那天开始的。”
“高老师跟他聊过几次，问他这么做的原因。他说因为总觉得有东西...或者说某种黏腻的液体会源源不断的顺着他的领子流到他的后背上。”
“所以他才不得不每隔几个小时就洗一次澡，来缓解身上的这种不适感。”
“而且...因为总是洗澡的缘故，他把自己后背的皮肤磨的很薄，经常出血感染。”
“但他似乎不在乎这些，一遍遍的搓洗伤口...”
“他的身体也慢慢有了一些病变，颈椎还有脊椎，都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弯曲..”
“可这种情况通常只有长期受到外力压迫才会这样。”
“后来高老师把他送到了医院，单独观察。”
“但是仍旧找不出这样的原因，而且他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不好了，上半身几乎直不起来....洗澡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
“最后，高老师只能试着给他催眠，想让他从心理层面上，忘记自己洁癖这件事。”
“可陷入催眠状态之后，这个人失控了，压根不听高老师的引导，就连提前设置的唤醒词也不起作用了。”
“他跟高老师说，他头顶压着一个人...那个人浑身是血，那些血顺着他的头顶，一直流到了他的后背上...很黏。”
“再后来，高老师也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用先让他穿上拘束衣，再用物理手段介入他的骨骼病变。”
“可这样他就没法洗澡了，因为这事，他几乎疯了...”
“直到...某天高老师又接了一个七八岁小病人...那孩子有点焦虑..但不是大问题。”
“问题在于，那个孩子在偶然看到那个洁癖病人之后，跟高老师说了一句话。”
“她说...她看见那个哥哥的头顶，趴着一个人...满身是血，那些血，全都流到了洁癖病人的身上...”
“可在此之前，这个小病人从没接触过任何有关洁癖病人的事情...以她的这个年纪，也编不出来这么恐怖的谎话。”
“再后来，高老师查了一下洁癖病人读书的那个学校....”
“他发现，几年之前，有个学生在宿舍里割腕自杀了...当时住在下铺的那个人，就是被血淋了一身之后，才醒过来...”
“而这个洁癖病人住的，恰好就是当年那个被血淋了一身的学生的床位...”
听到这，郑冬青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
许峰也听得有些背后发凉。
“那假设，这个洁癖仔一直倒立呢？那血不就倒流回去了吗。
而余符一如既往的用神经病思维的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这简直是可耻的浪费...他为什么不去献血，做一个对社会有益的厉鬼呢？”
“.....”
李苏苏跟许峰习惯性的无视了余符的发言，继续说道：
“之前有很多学生都在那个床位睡过，可都没问题...偏偏就是他。”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觉得那不是朵朵的妈妈。”
郑冬青沉默了一会，转头看向了朵朵，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就拜托你们了。我该怎么配合你们？”
“再给我来份土豆炖鸡。”
余符摸了摸肚子，认真说道。
趁着郑冬青又回了后厨的功夫，李苏苏跟许峰商量着计划。
“我觉得...应该先去他家的老房子看看。”
许峰点点头，但随即就有些迷惑。
“我还是没法理解...为什么无缘无故就会被鬼跟上？难道有些人就活该倒霉？”
“当然不会。看似毫无联系...但已经有着潜在的因果关系。”
李苏苏低声说道：
“没逻辑...那都是说给郑冬青听的，我怀疑...那个厉鬼就是朵朵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