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自己曾经导师的面子,李苏苏顺利领着余符跟许峰走进了六院。
“六医院可从来没有什么北住院楼....你是不是记错了?”
“不可能的,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余符很笃定,他环视着周围熟悉的高墙,跟每一扇加了铁丝网的窗户。
这里压抑,冷清,了无生趣,但对于他来说,这就是家。
但唯独,没有了他最熟悉的那栋建筑物。
原本是北住院楼的地方,现在是停车场。
余符站在停车场门口沉默了一会,随后快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身后的两人赶紧忐忑不安的跟上。
穿过用铁丝网隔断的院子,余符来到了由三棵树以及几把椅子组成的绿地。
他望着其中一棵树的树干,整个人开始不住的发抖。
“我没记错...是医院出了问题..是你们出了问题。”
顺着余符的目光,李苏苏看到了让她浑身发凉的东西。
树干上,一道道凹痕组成了一行清晰的字迹。
但这行字,却是以左右颠倒的镜像的状态留在树皮上的。
【余符大人到此一游】
“先出去吧...”
因为余符的缘故,医院的保安已经过来赶人了。李苏苏跟许峰也只好先拉着余符走人。
但离开医院之后,余符明显变得沉默了许多。
李苏苏联系了之前的几个师兄,请他们帮忙找了找余符的病例。
但除了十七年前的一张没有照片的病例之外,别无所获。
就连现在医院里的护士跟大夫,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余符有印象。
思索片刻,李苏苏还是没把这个消息告诉余符,她怕余符听完之后会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总之,这事太诡异了。
“小余符,没事的...我..”
李苏苏嘟嘟囔囔的,想着安慰余符,但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啧...没想到我出院的方式这么特别。”
余符的表情变得有些期待甚至兴奋。
“看来,诡异复苏的时代,将由我这个气运之子终结。”
“....”
李苏苏闭上了嘴。
我真他妈多余担心你啊!
天色渐晚,三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顿晚饭。
许峰跟李苏苏倒是没什么胃口,主要是迁就余符。
被饿死鬼附身之后,余符的胃简直像是连着黑洞,一整锅的米饭下肚,竟然只算是个半饱。
吃饱喝足之后,三人总算是来到了郑冬青所在的小区。
小区是几十年前某个国营工厂的家属院,老旧不堪。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古怪味道,让人无端的联想起腐朽跟年迈。
走在狭窄昏暗的楼道当中,三人仿佛又回到了游戏里的那个闹鬼小区。
很快,三人就按照地址找到了郑冬青家。
余符抬手敲了敲门,随即就听见门内传出一阵脚步。
可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人开门。
余符皱着眉又敲了几下,门内这才有人低声问了一句。
“谁啊?”
“郑冬青?是我们三个,不是说好晚上....”
李苏苏说到一半,就被余符拉住了。
顺着余符的目光,李苏苏看到楼下的声控灯依次亮了起来。
是郑冬青带着朵朵正在上楼。
看见三人,郑东青有些歉疚,朵朵则是用警惕的目光看着自己曾经的家。
“哎呀,没想到你们这么早,实在抱歉...”
郑冬青慌忙掏钥匙要开门,嘴里还一直解释着:
“太久没来了...找了半天钥匙,抱歉抱歉。”
许峰跟李苏苏对视一眼,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对。
“你在外面...那,你家里的是谁?”
“开门不就知道了。”
余符接过钥匙,很轻易的打开了门。
屋内,此时漆黑一片。
客厅窗子外的透进来的灯光洒在地上,投射出一道狭长的光影。
余符扫了一眼屋内,没看到什么异样,这才走了进去。
郑冬青紧随其后,在墙上摸索了一阵,终于打开了灯。
许峰跟牵着朵朵的李苏苏走在最后。
几乎所有家具上都盖了白布,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每走一步,都呛的人直咳嗽。
打开客厅的灯之后,余符扫了一眼地面,眼睛微眯。
满地的灰尘当中,突兀的出现了一双脚印,脚尖朝着众人,仿佛刚刚还有个看不见的人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郑冬青顿时有些慌乱。
“楼下的邻居说...几乎是天一黑,我家里就有人跑来跑去的...”
如余符他们现在所料,这房子确实不干净。
“那...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吗?”
郑冬青此刻已经把三人当做了救命稻草。
“随便,找个地方坐坐吧,我们先看看房子。”
余符似乎已经忘了六医院的事情,仿佛又进入到了那个靠谱的状态。
但许峰跟李苏苏知道,这都是假象,余符只是还没找到作死的机会而已。
掀开盖着沙发的白布,郑冬青带着朵朵坐了上去。没有任何强化的李苏苏也只能陪着。
“哪个是朵朵的卧室?”
“哦,卫生间的左边,粉色木门就是。”
余符点点头,手搭在门把手上。
正准备开门,他却停住了。
透过门下的缝隙,能看见此刻房间内竟然是亮着暖黄色灯光的。
而且那道光亮之间,还杵着两道黑乎乎的影子。
有人站在门后,紧贴着门。
余符用眼神示意许峰准备好,随后猛地把门推开。
门开的瞬间,屋内的灯光陡然暗了下来。但余符跟许峰都清楚地听到了吧嗒一声,那是有人摁动开关的声音。
随后又是吧嗒一声,余符打开了灯。
但这次亮起来的是白色的日光灯。
朵朵的房间并不大,但布置地很温馨。
一张单人床上摆满了娃娃,床头柜的台灯还是小熊形状。
余符走到床头,打开了台灯,示意许峰关掉了吊灯。
于是暖黄色的光线亮了起来。
“刚刚被打开的是这个灯...”
但下一刻,周围又暗了下来。
这次,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余符...你把灯关了?”
“不是我。”
站在床头的余符伸手摸了一把台灯,灼热的灯泡烫的他立马就缩回了手。
灯还是开着的,是余符看不见了。
余符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眼眶。
于是他就摸到了另一双手,而那双手正遮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