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斑驳树影的墓园内,前方灌木丛忽然窜出一道人影,许然瞬间警惕起来:“谁?”
  “不、不好意思,我只是个路人。”
  那人讪笑着走了过来。
  走得近了,许然自然看清,那是一名身穿染血白大褂的男人。
  长相清秀,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岁。
  “站住!”
  见对方褂上狰狞的血迹,许然举起铁铲喝止。
  那人停下脚步,看了眼身上的血迹,失笑道:“那是病人的血,我并没有杀人。”
  “真是倒霉啊,我正在手术室里给病人动手术,然后就出现在这里了,真是莫名奇妙。”
  “哦?”
  即使对方这么说,许然仍不放松警惕:“我不管你是不是医生,好人还是坏人,副本的游戏规则你应该听到了吧?”
  “安全起见,你最好离我远点。”
  “放心啦,我不是鬼,我是人。”可疑的医生无奈耸了耸肩。
  “嗯,既然你是人,难道不害怕我是鬼?”许然反问。
  “你说的很有道理。”那医生闻言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这人没什么城府,待人真诚,所以从不把人往阴暗面去想。”
  “虽然你很坦诚,我也相信你不是坏人,但还是请你离开。”许然面无表情道。
  “明白了。”医生无奈摇头,转身离开。
  许然忽然又叫住了他:“喂,你是什么科的医生?”
  “我?”
  医生转头,挠头有些腼腆的笑笑:“肛肠科,专治痔疮。”
  “……”
  痔疮医生啊,真是个好职业……
  收回目光,许然继续往墓园深处走。
  按照游戏规则,一个小时为一轮,几百人,至少得好几天才能结束游戏。
  当然这是正常情况下,随着时间推进与阵营对抗激烈程度,进度肯定会加快。
  因此,游戏才会贴心提供物资补给,只是这掘人坟墓的设计有些另类。
  往墓道又走了几分钟,没见任何生人,倒是眼前一排整齐的墓碑吸引了他的注意。
  迟疑了下,许然还是选择了掘墓,看究竟能挖出什么东西。
  另外还有个重要原因。
  他晚饭没吃。
  说到做到,他一跺脚,朝影子喊道:“Man,出来干活了。”
  诡影从影子中螺旋钻出,一脸谦卑:“主人,有什么吩咐?”
  许然将铁铲递给它:“给我掘坟。”
  “啊?主人,这么缺德的事,就不是人干的!”
  “对啊,所以我让你来干!”
  “……”
  被自己给绕了的诡影接过铁铲,开始掘坟。
  许然则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监工。
  伴随着一铲子一铲子的泥土被挖出,很快,歪倒的墓碑前便出现一个大坑。
  里面不是棺材也不是尸骨坛子,而是一个简易木箱。
  诡影将木箱从坑里抬出,许然一脚将木箱踹裂,顿时一份包装简易的单兵口粮出现,还是漂亮国版的。
  另外还有一把手枪,推开弹匣却是空的。
  空枪?
  副本里有枪?
  在人人自危的环境里,确实是个好东西。
  可惜没有子弹。
  收起手枪,许然拆开单兵口粮
  巧克力,能量棒、午餐肉罐头、压缩饼干……
  “看起来没什么食欲啊。”
  将一勺难吃的午餐肉送进嘴里,他又对对勤劳的“掘墓工”道:“把旁边的墓也给挖了。”
  “主人,这墓主好像是个英年早逝的貌美如花女人,就这么掘了,会不会太残忍了点。”
  诡影生起了怜悯之心。
  许然笑笑:“正好,如果挖出来的是女鬼就便宜你了。”
  “啊这……”
  诡影羞涩起来:“人家没正经谈过恋爱,会害羞滴。”
  “滚一边去!”
  许然白了它一眼。
  就在这时,远处蓦地传来一声尖叫,与此同时,三名男人往这边方向搏命狂奔。
  “卧槽!挖到的是什么玩意?”
  “大哥,好像是一具山村老尸!”
  “大哥,二哥,你们等等我!”
  奔跑间,落在最后的男人猛然被一具尸体扑倒,一阵啃咬。
  不多时,那男人便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大哥,三弟死了!”
  “别废话了,死了就死了,逃命要紧,再不跑死的就是你我!”
  许然与两人擦肩而过。
  为首长得有些寒碜的男人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便继续往前跑。
  此时,山村老尸已经奔来,那速度快到连苏神都得为之一震。
  僵尸不是应该一跳一蹦的吗?
  这老尸有点超出许然认知。
  他迅速取出金刚橛,正想冲上去给对方来上一下,哪知那老尸看到散发佛韵的法器,干瘪乌青的脸上意出现人性化的惊恐之色。
  跟着拔腿就往回跑,逃跑的速度竟比来时的还快!
  “求生欲很强嘛。”
  许然哑然失笑,收起金刚橛,却见原先逃跑的两名男人又折返回来。
  “兄弟,看你的样子,应该挖到不少好东西?”
  “大哥,有吃的,是军粮!”
  两人的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包装纸上,一脸贪婪。
  “兄弟,我也不为难你,你把挖到的东西交出来,我们便放你离开。”那长得寒碜的男人咧嘴笑笑。
  许然同样笑笑:“你们没发现不对劲吗?”
  “连老尸看到我都调头跑,说明什么?”
  “说明你踏马就是个屁!”
  “哈哈哈……”
  男人一脸不屑。
  “大、大哥,不是,我刚才确实看到了,那老尸很怕他的样子……这、这人估计不简单。”
  “他又不是僵尸有什么好怕的!”寒碜男扇着小弟脑壳:“而且我们还是两个人,怕个球,再说了,要是不弄到物资,我们怎么回去向女王大人交差?”
  “可是……”
  “别可是的,来,一起弄死他!”
  交谈间,两人将目光重新投向许然,紧了紧手中的铁铲,逼了过来:“嘿嘿,兄弟,不好意思,我改变主意了,今天就要把你命留在这里,别怕,就一铲子的事,不痛,一点都不痛。”
  “痛痛痛!”
  蓦地,两人的手臂被卸了下来。
  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黑,手臂便断了,再一黑,腿也断了。
  “把他们就地埋了。”许然冷冷道。
  “大哥,他说要埋了我们?”
  “埋你麻痹,杀人是犯法的!”
  “我警告你,要做个知法守法的良好市民!”
  “啊?兄弟,我错了,别埋别埋,我还是个处男,还没给家里留后呢!”
  尖叫声中,两笨贼就着挖好的墓给填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