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九……九越师叔。”
丁雨惊喜交加。
九越真人一击重创彭魏,逼退其余追兵,身形落在徐文昌和丁雨身前,“文昌,做得不错。带小雨走。此地交给我。”
然而,就在九越真人话音未落之际,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如同寒风般刮过荒野:
“啧啧啧,好威风啊,九越老贼。可惜,你的对手是我。”
一道裹挟着阴冷煞气的遁光轰然降临,拦在九越真人身前,正是循着战斗波动追踪而来的包北安。
他新晋假丹,气息尚未完全稳固,但凶戾之气更盛。
“包北安。”
九越真人瞳孔一缩,脸色无比凝重。
“彭魏,废物!连两个丧家之犬都拿不下。”
包北安瞥了一眼重伤倒地的彭魏,冷哼一声,“没死就给我爬起来。去追徐文昌和丁雨。这里没你的事了。”
彭魏挣扎着爬起,吞下几颗丹药,强压伤势。
带着剩余两名惊魂未定的筑基修士,绕过战场,再次向徐文昌和丁雨逃离的方向追去。
包北安狞笑着看向九越真人:
“老家伙,墨苍涯的师弟?藏得够深啊。正好,拿你的人头,去换悬玉仙城的最后一点油水。”
话音未落,他已然祭出一柄漆黑的鬼头刀,裹挟着森森鬼气,悍然劈向九越真人。
九越真人不敢怠慢,拂尘舞动,银丝如瀑,与包北安激战在一处。假丹级别的战斗余波瞬间将这片荒野撕裂。
更糟的是,没过多久,一道粉红色的遁光也急速飞来,正是花弄影。
她看到包北安缠住了九越真人,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包道友,我来助你。先杀了这老匹夫,再去收拾丁霞那贱人。”
她毫不犹豫地加入战团,粉红毒瘴与桃花飞刃齐出,攻向九越真人。
九越真人瞬间陷入以一敌二的绝境,压力倍增,险象环生,只能勉力支撑,再也无法分心他顾。
徐文昌搀扶着丁雨,在包北安出现时便已加速逃离。
两人不顾一切地冲向不远处的万兽山脉边缘。
身后,彭魏带着两名筑基修士的追杀声越来越近。
很快,一片被浓郁雾气笼罩、古木参天的原始森林出现在眼前,正是万兽山脉的外围。
眼看就要冲入迷雾之中,徐文昌猛地停下脚步,将丁雨往前一推,声音急促而决绝:
“丁雨,进山,快!”
“徐供奉,那你呢?!”丁雨回头,急道。
“我挡住他们。否则我们都走不了。”
徐文昌语气不容置疑,将一个储物袋塞到丁雨手中,“拿着,若有机会……务必交给丁霞仙子。告诉她……徐文昌……尽力了。”
丁雨看着徐文昌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徐供奉……保重!”
丁雨哽咽着,将储物袋紧紧攥在手心,深深看了徐文昌最后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入了万兽山脉。
徐文昌目送丁雨消失,随即猛地转身,面向追杀而来的彭魏三人。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决然之色,周身灵力轰然爆发,主动迎了上去。
“想追?先过我这关。”
就在万兽山脉边缘上演着悲壮的断后之时,悬玉仙城核心区域,那曾经象征着墨家权威的城主府上空。
数道散发着磅礴威压的身影凌空对峙。
一边是气息衰败、面容枯槁,在玄晶碧蟾守护下,如同风中残烛的墨苍涯。
以及忠心耿耿、浑身浴血的供奉李疾楠、两名弟子,等寥寥数人。
另一边,则是以青云宗、三德商会为首的结丹老祖们,他们身后是黑压压的修士大军,虎视眈眈。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浓郁的血腥味。
护城大阵早已破碎,城内多处火光未熄,残垣断壁诉说着战争的惨烈。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平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诸位道友,可否听在下一言?”
一位身着凌云宗道袍、仙风道骨的中年修士出现在双方之间。
他是凌云宗派出的调停使者,结丹中期修为的徐乔长老。
“悬玉仙城已破,墨城主道基受损,寿元无多。
再战下去,徒增伤亡,亦非我大顺修仙界之福。不若就此罢手,商谈个章程如何?”
凌云宗使者目光扫过双方。
墨苍涯剧烈咳嗽着,看着下方已成废墟的家园,看着身边仅存的忠心部下,眼中充满了悲凉与不甘。
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疲惫。
他明白,大势已去。
玄晶碧蟾亦发出一声低沉的悲鸣。
宋保光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虽有贪婪,但也知凌云宗的面子不能不给。
况且,彻底逼死一个濒死的结丹中期和他那凶悍的守护兽,己方也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经过一番短暂而激烈的秘术传音谈判,最终结果尘埃落定:
墨苍涯及其所有愿意追随的核心弟子、残部,退出悬玉仙城,放弃一切对仙城的权利。
悬玉仙城的实际控制权、坊市、灵脉、矿藏等核心资源,由青云宗、三德商会等势力共同瓜分。
凌云宗作为见证和担保,确保墨苍涯等人安全离开。
协议达成,墨苍涯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守护了数百年的土地,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带着玄晶碧蟾和残部,化作数道黯淡的遁光,向着未知的远方离去。
李疾楠等人紧随其后,背影萧索。
新的势力开始进驻,接管这座满目疮痍,却依旧价值连城的仙城。
旧的秩序彻底崩塌,新的格局开始建立。
在悬玉仙城外围一处不起眼的残破塔楼上,一直以平凡青年身份冷眼旁观的周希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谈判,看到了墨苍涯的黯然离去,也看到了新势力迫不及待的入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