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尘埃尚未落定,血腥气已悄然弥漫。
易真人一击得手,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碍事的虫子。
他屈指一弹,一道乌光射入刘真人重伤的躯体。
那竟是一只狰狞的蛊虫,瞬间钻入其丹田气海。
刘真人浑身剧颤,眼中最后的神采彻底湮灭,变得空洞而麻木,唯有周身流转的阵法之力,表明他还在被强行榨最后的利用价值。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用法。”
易真人冷漠道,目光转向周希言,“现在,轮到你了。”
他并未亲自上前,只是遥遥一指,那枚曾重创刘真人的无影针芒再次浮现,悄无声息地刺向周希言,快得超越神识捕捉。
然而,这一次,它未能奏效。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炸响!
周希言不知何时已并指如剑,指尖缠绕着凝练至极的紫芒,精准无比地点在那无影针的本体之上!
针芒剧颤,倒飞而回。
易真人瞳孔微缩。
下一瞬,周希言周身气血轰然爆发。
一股蛮荒般的力量感透体而出,肌肤之下隐有宝光流转,气势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筑基期的界限!
三阶炼体!
他不再隐藏,身形如鬼魅般侧移,原地留下几张被瞬间激活的防御符箓,光华闪耀,硬生生挡住了易真人随之而来的含怒一掌。
同时,那柄紫月飞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惊鸿,主动斩向易真人,逼得他不得不分神招架。
“炼体修士?藏得够深!”
易真人惊怒交加,攻势更急,法宝、术法如狂风暴雨般倾泻。
但周希言根本不与他硬拼。
他身法飘忽,在这片他早已勘察过无数遍的大殿中急速穿梭。
时而以符宝硬撼,时而凭借强悍肉身强行改变方位,偶尔甚至硬接一两式非核心的攻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却毫发无伤。
他将距离和地形利用到了极致,竟一时让易真人这位假丹强者有些束手无策。
“你以为这就够了?”
易真人久攻不下,戾气横生,体内法力疯狂涌动,准备施展更强神通。
就在此刻,周希言足尖轻轻一跺。
“起。”
霎时间,整个大殿地面、穹顶、廊柱之上,无数早已悄然贴附的符纸同时亮起!
道道符文勾连交织,形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复合符阵——困阵、幻阵、杀阵层层嵌套!
这正是周希言凭借晶鼬天赋,在过去数月间悄然布下的后手!
符光闪耀,灵力乱流瞬间充斥空间。
易真人只觉身形一沉,眼前幻象丛生,无数金刀风刃凭空生成,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他虽能凭借假丹修为强行破开,但动作不可避免地迟滞了一瞬,心神更是被彻底牵制!
就是现在!
寻夫人一直冷静观察,等待时机。
她手中那枚古铜令牌骤然爆发出浓郁的空间波动,趁着易真人被符阵所困、周希言飞剑强袭吸引其注意力的刹那,她身影一晃,竟如游鱼般滑入那隐藏阵门之后,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她身影重现,面色潮红,手中紧握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简,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喜悦。
“周道友,我选好了!并非结丹灵物,而是阵道极典!”她快速传音,“此传承于我,远胜任何丹药!我承诺,所得必与你共享!”
周希言将符阵交由晶鼬继续压制易真人,自己从身后取出一物——那枚得自元婴居所的暗金令牌。
令牌无需催动,甫一出现,便与那隐藏阵门产生共鸣。
他一步踏入,轻松穿过光幕。
门后果然别有洞天,是一个被开辟出的微型秘境,但大多地方已空空如也,显然历经岁月或早已被人光顾过。
然而,中心石台上,仍有几团灵光璀璨夺目,守护着最后的珍宝。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
一枚赤金流转、火焰纹路螺旋、散发灼热正阳之力的九转阳炎果;
一株冰晶剔透、环绕玄水气泡、中心凝有蓝色魂珠的玄水凝魂莲;
一株人参状、金纹密布如龙鳞、隐隐有龙影盘旋的金纹龙血参;
一株通体漆黑、叶片如镰刀、渗出暗红汁液的幽冥聚魂草。
每一样,都是足以让假丹真人疯狂的结丹至宝,各有神异,也各有其苛刻的获取条件与风险。
周希言毫不犹豫,挥手间将四件天材地宝尽数收起。
机缘在前,岂容错过。
当他走出隐藏空间时,外界的战斗已接近尾声。
易真人被符阵折磨得狼狈不堪,虽凭借强横修为未被重创,但法力消耗巨大,心神躁动。
见周希言出来,且宝光已失,他顿时双目赤红,彻底疯狂:“小辈!给我死来!”
他竟不惜燃烧精血,催动那金色宝印,化作小山大小,轰然砸落,势要将周希言连同符阵一同碾碎!
周希言眼神冰冷,毫不恋战。
他一边操控荒古雷音干扰对方神识,一边祭出大量攻击符箓远程轰击,身形始终保持在安全距离。
易真人搏命一击威力无穷,却打不中目标,反而让自己空门大露。
就在易真人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周希言袖中一道灰蒙蒙的符箓无声燃尽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深灰光束,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命中易真人心口。
三阶攻击宝符——元磁湮光!
易真人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那个将一切生机尽数湮灭的孔洞,张了张嘴,最终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周希言没有丝毫停顿,紫月飞剑化作索命寒光,精准掠过场中仅存的那几名被符阵困住、早已胆寒的筑基修士脖颈。
转瞬之间,强敌尽殁。
大殿彻底恢复死寂。周希言迅速打扫战场,收起所有有价值的物品。
他将那枚记录着阵道传承的玉简复制了一份,交给寻夫人。
寻夫人紧握玉简,目光坚定:“周道友,我便在此遗迹中觅地闭关了。不将此传承钻研透彻,绝不出关。后会有期!”
周希言点头,并不多言:“保重。”
二人拱手道别寻夫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深的遗迹廊道之中。
周希言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离开遗迹的路径,悄然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