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坦诚道:
  “此莲原本生长之地极其特殊,乃是一处蕴含微弱‘枯荣’意境的洞天碎片。
  其生存之基,在于环境中一种独特的、维持着微妙阴阳平衡的‘枯荣灵气’。
  然而,那处洞天因空间不稳,最终崩溃,导致环境剧变,这种独特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当它被发现时,本源已因环境的剧变而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濒临死亡。
  我墨家倾尽全力,试图将其移植挽救,用尽各种高阶灵液滋养,甚至请动族中长老以精纯木灵力温养…”
  墨玄韵轻轻摇头,语气沉重,“然而,结果却适得其反。外来的、不合其本源的滋养,如同毒药,反而加速了它的衰败。
  如今,其核心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她指着莲蓬中心那点微弱的绿芽,声音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无奈:“若无解决其‘枯荣失衡’本源创伤的逆天手段,依其目前生机流逝速度推断,十日之内,此莲必将彻底枯萎。
  这一点涅槃生机,也将烟消云散。”
  这番介绍,如同一盆冷水浇下。
  会场内刚刚燃起的热情瞬间冷却大半。
  无数道目光落在那株枯败的莲花上,充满了惋惜、审视,更多的是望而却步。
  十天?解决本源枯荣失衡?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连墨家都束手无策,谁又有这等逆天手段?
  这分明是一株注定要死的“死莲”!
  周希言在听到“枯荣意境”、“枯荣灵气”、“本源失衡”几个词时,瞳孔深处骤然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芒!
  他体内那沉寂的《万妙归源噬灵真经》功法气旋,似乎受到某种冥冥中的牵引,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一股源自功法本能的、微弱的渴望与探究之意,悄然升起。
  拍卖师适时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却难掩一丝底气不足:
  “枯荣涅槃莲,起拍价——两百四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灵石!”
  价格报出,会场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绝大多数修士都兴趣缺缺。
  只有寥寥几位对灵植研究极深、或是抱着万一侥幸心理的炼丹师,目光闪烁,犹豫着是否该出手捡个“死马当活马医”的便宜。
  但看着那枯败的形态和墨玄韵笃定的断言,又迟迟不敢举牌。
  枯荣涅槃莲静静躺在展台的玉盘上,灰败的莲叶在会场明亮的灵光下,更显凄凉。
  莲蓬中心那点微弱的绿芽,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就在这片几乎要宣布流拍的寂静中,周希言缓缓抬起了手,声音平静无波:
  “两百四十灵石。”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打破了沉寂,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无数道惊愕、不解、甚至带着一丝看傻子般戏谑的眼神,再次聚焦到这位刚刚引起轩然大波的周家符师身上。
  墨玄韵站在台上,清澈的目光也第一次落在了周希言那张沉静的脸上。
  她主持拍卖多年,见过太多为奇物豪掷千金的修士,但眼前这位,眼神太过平静,不像是冲动,更不像冤大头。
  短暂的沉默后,下方终于有人试探性地开口:
  “两百五十灵石。”
  一个角落里,一位戴着斗笠、气息晦涩的修士举了牌,声音沙哑,似乎抱着万一之想。
  “两百六十。”又一位炼丹师打扮的老者犹豫着加价。
  “两百八十。”周希言的声音紧随其后,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淡然。
  “两百九十!”斗笠修士似乎有些不甘。
  “三百。”周希言眼皮都没抬。
  “……三百一十!”炼丹师老者咬了咬牙。
  “三百二十。”周希言的声音毫无波澜。
  “三百三!”斗笠修士似乎想最后挣扎一下。
  “三百八十灵石。”周希言直接报出了一个远超之前竞价、足以让所有竞争者望而却步的价格。
  会场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和窃笑。
  “三百八十灵石买株死莲?真是疯了!”
  “柯家这位供奉,怕不是被之前那些老家伙骂傻了吧?”
  “啧啧,年轻人,灵石不是这么糟蹋的!”
  斗笠修士沉默片刻,冷哼一声,放下了号牌。
  炼丹师老者也苦笑着摇头放弃。在所有人看傻子般的目光注视下,拍卖师快速落槌:
  “三百八十灵石!成交!恭喜柯家雅座贵宾,拍得枯荣涅槃莲!”
  侍者很快将那盛放着枯莲的特制玉匣,以及一枚记录着墨家所有研究心得和移植失败过程的青色玉筒,送到了周希言面前。
  他支付了灵石,平静地接过。
  神识探入那枚玉筒,仔细阅读了其中关于枯莲本源枯荣失衡的详细描述。
  墨家尝试过各种高阶灵液滋养,反而加速其衰败的过程。
  墨玄韵最后标注,那点涅槃生机脆弱到极致,任何不当刺激都可能使其彻底湮灭。
  他平静的面容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丝,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其凝重的暗色。
  这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万妙归源噬灵真经虽能吞噬转化,但这株莲的核心在于枯荣意境的平衡。
  其本源创伤之深、生机流逝之快、以及那点涅槃生机的脆弱程度,都远超玉筒表面描述。
  三百八十灵石买下的,恐怕是一个巨大的、随时可能彻底失败的烫手山芋。
  一丝“吃亏”的感觉,在他心头悄然滑过。
  “哼。”柯尚久自然也注意到了周希言接过玉筒后那一闪而逝的难看脸色,心中冷笑更甚。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花大价钱买个教训也好!
  省得总做些出格之事,连累家族名声。
  柯沐天依旧闭目,仿佛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
  拍卖会的气氛,并未因这小小的插曲而冷却。
  反而随着下半场重头戏,攻击与防御法器的登场,瞬间被推向新的高潮!
  “一阶上品攻击法器——‘烈阳梭’!速度奇快,破空如电!击中目标后更可引动烈阳真火,持续灼烧!起拍价六百灵石!”
  “七百!”
  “七百五!”
  “八百!”
  最终被一位气息凌厉、背负长剑的筑基初期散修,以一千一百灵石拿下。
  那梭子通体赤红,入手后隐隐有热浪翻滚,引得众人侧目。
  “一阶极品攻击法器——‘寒漓剑’!采北冥寒铁精英所铸,锋锐无匹!自带寒漓剑气,可迟缓冻结对手灵力运转!起拍价八百灵石!”
  竞价瞬间白热化!
  “九百!”
  “一千!”
  “一千一百五!”
  “一千三百!”
  最终,此剑被一位来自中型宗门、身着华服的中年筑基修士,以一千六百灵石的高价拍得。
  剑身出鞘半寸,寒气四溢,整个展台温度骤降,锋芒刺骨!
  “一阶上品特殊攻击法器——‘子母追魂钉’!一套七枚,母钉锁定,子钉索命!小巧隐蔽,专破护体灵光!起拍价五百五十灵石!”
  这套阴损歹毒的法器,引发了几位气息阴鸷的筑基修士激烈争夺。
  “六百!”
  “六百八!”
  “七百三!”
  最终,一套七枚乌光闪闪、透着森然寒气的细钉,以九百灵石的价格落入一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炼气后期修士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