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语气诚恳:
“徐道友与徐小友能在逆境中坚持下来,实属不易。
符道一途,基础材料至关重要。徐小友既有此天赋,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他话锋一转,“实不相瞒,周某近来也在研习符箓之道,正需稳定优质的符纸供应。
若徐道友不嫌弃,以后我所需的符纸及部分基础制符材料,便优先向二位采购,价格按市价公允即可。
也算是对故人,以及徐小友这份天赋的一点支持。”
徐鑫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这意味着,他们有了一个稳定且信誉良好的客户。
“周道友!这……这真是……”
徐鑫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拉着徐莹就要起身行礼,“大恩不言谢!我徐鑫师徒定当竭尽全力,保证材料的品质!”
周希言抬手虚扶:“徐道友不必如此。互利互惠而已。
稍后我将所需材料的清单和第一批数量给你。”
他此举既是念旧,也是看中徐莹的手艺确实能提升他的制符效率,更是在这仙城悄然布下一处稳定且可控的材料来源。
宴毕,周希言付了不菲的灵石,又额外给了徐莹一小袋灵果当作见面礼,才与千恩万谢的徐鑫师徒分别。
回到栖云阙,周希言的目光落在了隔壁那座明显更气派些、院门时常有修士进出的宅邸上。
那里灵气波动更活跃,隐隐飘散着淡淡的药香。
这正是他邻居,一阶上品丹师刘卓的府邸。
刘卓师尊,据说是悬玉仙城中极为知名的炼丹师,万藏大丹师。
刘卓本人修为不过炼气七层,但其炼丹手艺在栖云阙中低层修士中颇有口碑,加之背靠名师,前来求丹或攀附的修士络绎不绝。
周希言暗中观察多日,确认此人虽有些炼丹师的清高,但行事还算有章法,并非奸恶之徒。
“筑基丹……”
周希言心中默念。
周希言此番离开青崖山坊市,便是为了谋划筑基。
筑基丹,自然是重中之重。
此丹是炼气修士冲击筑基的关键,珍贵异常。
通常被大宗门和玉清斋牢牢把控,流入市面的极少,且价格惊人,动辄数千灵石,还常伴有风险。
刘卓作为万大师的弟子,接触筑基丹材料甚至成品的机会,远非普通散修可比。
若能通过刘卓这条线,自己筹集材料,让万大师炼制筑基丹,无疑比在危机四伏的黑市或拍卖会上争夺要安全低调得多。
周希言心中已有计较。
他回到小院,取出一支封印着精纯赤炎晶粉末——这是绘制中阶火系符箓的上佳材料,对丹师控火亦有显著助益——的玉瓶。
又挑选了两张自己绘制,蕴含一丝精纯雷火之气的一阶上品净煞辟邪符。
此符在悬玉仙城这种有地煞隐患的地方颇受欢迎,尤其对丹师稳定丹炉心神、净化药材杂气有奇效。
“刘丹师宾朋众多,直接求丹太过扎眼。先接触,建立初步交情,再徐徐图之。”
周希言看着手中的玉瓶和灵符,眼神沉静。
接近刘卓,谋求筑基丹的渠道,这是他为自己铺就的筑基之路中,至关重要且必须谨慎的一步。
在这悬玉仙城,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既要借势,更要懂得隐匿锋芒。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拿起准备好的见面礼,走向隔壁那座飘着药香的宅院。
院门前,恰好有一位求丹的修士离去,门扉半掩。
周希言抬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门内,一个略带疲惫却透着几分矜持的声音传来:“何人?”
“在下新搬来的邻居周希言,冒昧打扰。
素闻刘丹师丹术精湛,特备薄礼,前来拜会,并有些许符箓之道的小问题,想与丹师探讨一二。”
周希言的声音平和清朗,不卑不亢。
门内沉默片刻,随即脚步声响起,门扉缓缓打开。
一位身着月白丹师袍、面容清癯、眼神带着审视的中年修士出现在门后,正是刘卓。
他的目光扫过周希言手中的玉瓶和灵符,尤其在感受到那净煞辟邪符上精纯的雷火气息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灵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一场各怀心思、却又可能影响深远的“邻里交往”,就此拉开序幕。
而在悬玉仙城更高处的天枢崖,笼罩城主府的灵气垂瀑,似乎比往日又躁动了几分。
预示着这座悬空之城平静表象下,那日益逼近的暗涌与危机。
栖云阙的晨雾带着特有的清冽,周希言推开院门,目光落在了对面那座略显冷清的宅院门楣上。
昨日与左邻刘丹师初步建立了联系,今日他打算拜访一下这位右舍,那位据说以炼制傀儡为生的修士,马明。
叩响门环,片刻后,门扉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身形瘦削、穿着沾有各色油渍与木屑短袍的青年修士探出头来,眼神带着几分长期专注的疲惫和一丝被打扰的茫然。
他腰间挂着一串小巧的工具和几块刻着基础符文的木片,正是炼气七层的傀儡师马明。
“道友何事?”马明声音有些干涩,显然不常与人交际。
“在下周希言,新搬来对面。
久闻马道友精研傀儡之术,特来拜会,若有叨扰,还望海涵。”周希言拱手,态度平和。
马明打量了周希言几眼,见他气度沉稳,修为似乎比自己高深,便侧身让开:“原来是周道友,请进。寒舍简陋,莫要见笑。”
内院不大,却堆满了各种木料、金属构件、半成品的傀儡躯干以及散落的工具。
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灵胶和金属摩擦后的特殊气味。
最显眼的是角落工作台上,一个约半人高、形似猿猴、关节处闪烁着微弱灵光的木质傀儡,似乎正处于最后的调试阶段。
“让道友见笑了,这是在下新制的‘木猿卫’,勉强能算一阶中品。”
马明指着那傀儡,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
“悬玉仙城内,高阶傀儡材料难寻,更受离火斋辖制。在下修为有限,神识操控亦难精细,倾尽心力,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它行动尚算灵活,能执行些简单的护卫、搬运指令,但战力……大概也就相当于炼气三四层的体修,且持久力不足。”
周希言走近细看,以他远超炼气期的强横神识扫过傀儡核心。
核心的驱动法阵结构简单,灵力流转线路粗糙,关节连接处也存在明显的迟滞点。
正如马明所言,这傀儡对付凡人或者低阶妖兽尚可,在真正的修士斗法中,作用微乎其微,甚至可能成为累赘。
“马道友能在资源有限之下,独立完成如此造物,已属不易。”周希言客套了一句,心中却难免失望。
他原本想着若能寻得一件战力尚可的傀儡,或能成为助力,或能从中窥探此界傀儡术的奥妙。
眼前这“木猿卫”,显然无法满足他任何一方面的需求。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关于傀儡制作的皮毛,马明显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言语不多,更无太多交际热情。
周希言见状,赠送了几张符箓,便识趣地告辞离去。
回到自己的小院,周希言盘坐静室,梳理着在栖云阙初步建立的人脉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