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徐鑫,声音清晰传遍四周:“徐道友,这符箓,可是出自在下之手?”
  徐鑫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正是!正是周道友寄售的符箓!”
  周希言这才将目光投向那疤脸李老大,语气淡漠:
  “在下周希言,一阶上品符师。
  这些符箓,是我委托徐道友代售。价格是我定的,成本、品质我心中有数,并未扰乱市价。倒是你们蛟龙帮,”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凌厉,“无凭无据,强加罪名,勒索灵石,是何道理?莫非这悬玉仙城的规矩,是你们蛟龙帮随意编造的?”
  “一阶上品符师?”
  疤脸李老大瞳孔微缩,符师身份本身就代表着一定地位,不是他们这些底层帮众能轻易得罪的。
  但他仗着背后势力,犹自嘴硬:“哼!符师又如何?在悬玉仙城,就得守蛟龙帮的规矩!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地头蛇?”
  周希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半旧的玉质令牌。令牌样式古朴,一面刻着云纹,另一面隐约可见“凌云”二字!
  正是当年江文漪所赠,代表与凌云宗有旧的信物!
  他并未注入灵力激活,只是亮出样式,但其代表的宗门背景已足够震慑。
  “在下虽非凌云宗弟子,但宗门内亦有几位筑基期的道友为照拂。”
  周希言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对方心上,“要不要我传讯请他们来评评理,看看这悬玉仙城的规矩,究竟是谁说了算?
  或者,请悬玉仙城铁律卫的大人来主持公道?”
  “凌云宗筑基?”
  疤脸李老大和他身后两个帮众脸色瞬间白了。
  一个符师或许麻烦,但牵扯到真正的宗门筑基修士,那绝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蛟龙帮再横,也只是悬玉仙城的地头蛇,在真正的强龙和仙城执法机构面前,屁都不是。
  三人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气势瞬间垮了。
  疤脸李老大额头冒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原……原来是周符师!误会!都是误会!
  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打扰了!您继续,继续!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罢,带着手下狼狈不堪地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溜了。
  周围响起压抑的议论声,看向周希言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徐鑫长长舒了口气,拉着徐莹就要跪谢:“周道友!大恩大德……”
  周希言抬手托住:“徐道友不必如此。举手之劳,也是维护自身利益。”
  他看了看受惊的徐莹,温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早些收摊回去吧。符箓之事,回头再议。”
  当晚,徐鑫师徒执意在家备下了一桌虽不奢华却极为用心的灵蔬家宴,答谢周希言。
  几杯自酿的、带着微苦药香的灵谷酒下肚,徐鑫面色泛红,压抑许久的苦闷终于借着酒意倾吐出来。
  “周道友,今日若非你……唉!”
  徐鑫重重叹气,“这悬玉仙城,看着繁华,实则步步荆棘。
  无权无势,真是寸步难行啊!”
  他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周希言静静听着。
  “三年前,莹儿刚显露符纸天赋不久。”
  徐鑫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徐莹,声音带着沙哑,“那位刘卓丹师,托人递话,说要纳莹儿为为侍妾!
  说跟着他能享福,还能学些丹道皮毛!”
  徐莹身体明显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我徐鑫再落魄,也做不出卖徒弟求荣的事!”
  徐鑫猛地灌了一口酒,眼圈发红,“当场就回绝了!可自那以后……我们师徒在栖云阙的日子就更难了。
  明里暗里的排挤,连租洞府都被刁难过几次。
  今日蛟龙帮找茬,焉知背后没有……唉!
  莹儿这孩子天赋好,又懂事,可在这悬玉墟,无权无势,天赋和样貌反而成了祸根!
  我是真怕……真怕护不住她啊!”
  徐鑫的担忧和无力感,在酒意中暴露无遗。
  周希言默然。
  他早知刘卓此人贪财好色,却没想到还有这等龌龊往事。
  他看了一眼沉默的徐莹,心中了然徐鑫的忧虑绝非空穴来风。
  “徐道友放心,力所能及之处,周某不会袖手。”
  周希言沉声道,给了对方一个定心丸。
  徐鑫感激涕零,又是一番敬酒。
  家宴结束,已是深夜。
  周希言婉拒了徐鑫相送,独自踏着月色返回栖云阙。
  行至住所附近幽静的巷口,一阵香风袭来,一个娇媚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周大符师嘛?这么晚才从徐老头那儿回来?莫不是看上了他家那小丫头?”
  周希言抬眼,只见隔壁那位以交际花闻名的炼气六层女修汪晨儿,正倚在自家院门旁。
  她穿着薄纱罗裙,身段妖娆,月光下眼波流转,带着赤裸裸的挑逗。
  “汪道友说笑了。”周希言神色淡漠,脚步不停。
  汪晨儿却不依不饶,莲步轻移,故意贴近了些,吐气如兰:
  “周符师何必如此冷淡?那徐莹有什么好?一个小丫头,不解风情。不如……”
  她纤纤玉指似要搭上他的手臂,媚眼如丝,“到姐姐院里坐坐?姐姐可比她懂男人多了……”
  周希言不动声色地避开,语气疏离:
  “夜深了,汪道友早些休息。”
  说完,不再理会她的纠缠,径直走向自己院门。
  汪晨儿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脸上妩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怨毒和算计。
  她冷哼一声,扭身回了自己院子。
  周希言回到静室,并未立刻休息。
  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笼罩着附近区域。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看到汪晨儿那处院落的禁制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曼妙身影悄然溜出,熟门熟路地拐向栖云阙更深处一片灵气更浓郁的区域。
  更让他眼神微凝的是,片刻之后,在汪晨儿消失方向的某处幽暗角落,一个身着华服、手持折扇、风度翩翩的公子身影悄然浮现,无声地接住了扑入怀中的汪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