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脸色铁青，显然对这个结果极为不满。
劳公子和柳夫人三方顿时陷入激烈的讨价还价之中。
王楚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拿起那枚黯淡的次品筑基丹，走到柳夫人面前：
“柳夫人，此丹虽为次品，但终究是筑基丹。
夫人若信得过在下，王某愿将此丹转让于夫人，只收成本价灵石。夫人意下如何？”
柳夫人一愣，狐疑地看着王楚。
王楚笑容不变，传音入密说了几句。
柳夫人脸色变幻，最终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点头应下。
两人迅速完成了交易。
王楚得到了大笔灵石，柳夫人则拿到了那枚希望渺茫但聊胜于无的次品丹。
返程路上，气氛压抑。
王楚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阴沉。
他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汪晨儿：“晨儿，莫要灰心。黑市那边……似乎新到了一批‘血炼草’，年份足够，药性……够烈！”
“血炼草？！”
汪晨儿猛地抬头，眼中瞬间充满了恐惧。
这种生长在古战场煞气浓郁之地的邪异灵草，是炼制某些禁忌丹药的主材，获取途径往往意味着……铤而走险，九死一生！
王楚看着她眼中的恐惧，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想要筑基，总要付出代价。回去准备吧。”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枷锁，将汪晨儿彻底拖入了更深的绝望与黑暗。
混在人群中离开的周希言，心中一片澄澈。
通过全程旁观万大师的炼制过程和对成丹结果的评估，他彻底看透了这位大师的底细：
熟练但丹道平庸！
万大师炼制筑基丹的手法固然老道，但控火细节不够精妙，对药性融合时机的把握也欠火候，导致成丹率低下且品质不稳。
其水平，在二阶丹师中只能算中下。
成丹的品质，极大依赖于主材本身的年份和品质。
那颗正品丹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劳公子那块品质上佳的地脉石髓中和了部分狂暴药性。
若主材稍有瑕疵，结果恐怕更糟。
指望万大师力挽狂澜炼出高品质筑基丹，风险极高。
要想得到上品筑基丹，必须自备最优质的、年份足够的主材。
周希言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目标，三百年份的玄灵果。
此果蕴含温和而磅礴的生机灵力，是中和筑基丹霸道药性、提升成丹品质的绝佳主材之一，价值不菲且极其罕见。
打定主意，回到洞府，将万大师府邸的见闻与算计暂且压下。
盘坐静室，心神沉入体内。
继续修炼，制符，搜集筑基丹材料。
时光冉冉，三年一晃而过。
这三年，除了符道精进和筹谋筑基丹，他从未放松对《百岳镇狱诀》的修炼。
无数次的药浴淬体、灵力锤锻，早已将肉身推向一个临界点。
这一日，炼气八层稳固的灵力如同奔腾的江河，冲刷着四肢百骸。他低喝一声，全力运转法诀！
“轰！”
体内仿佛有无数座山岳虚影浮现、碰撞、融合！
筋骨齐鸣，发出沉闷如雷的爆响。
血液奔流如汞，肌肉纤维寸寸绷紧又舒张，皮肤之下泛起一层淡淡的、如同古铜般坚韧的光泽。
《百岳镇狱诀》，第四层，破！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感充斥全身，周希言睁开眼，精光四射。
他随手拿起静室内一块用来测试符箓威力的、坚逾精铁的“玄铁精矿”废料，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坚硬无比的矿石，如同松脆的土块，在他指间化作齑粉！
他又取出那柄斩杀劫修得来的、品质尚可的一阶中品法剑。
手腕一振，剑锋带着锐啸，狠狠斩向自己毫无防备的手臂！
“铛！”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剑锋划过，只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瞬间便消失无踪。
徒手碎法器矿，肉身硬抗中品法器锋锐而毫发无损！
此刻的周希言，单凭这具千锤百炼的体魄，其防御与近身爆发力，
已足以比肩寻常筑基初期体修。
配合他强大神识操控的二阶“雷电符”以及层出不穷的一阶上品符箓……符体双修的恐怖战力底牌，已然成型！
数日后，洞府外传来一阵叩门声。
周希言开门，只见陈辉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粗糙的陶罐，里面散发出淡淡的、不算精纯却带着诚意的灵果酒香。
“周……周叔父，”陈辉低着头，声音带着沙哑和笨拙的讨好，“我学着酿了点灵酒，手艺不好。
但都是干净的灵果，特来拿给您。”
他似乎想表达浪子回头后的感激与歉意，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将陶罐往前递了递。
周希言看着他眼中那丝小心翼翼重新燃起的微光，心中微叹。
三年前，陆子堂将他安置在悬玉仙城，由周希言负责照看。
周希言将他介绍到有生意关系的商铺，做了学徒。
他接过陶罐，温声道：“有心了。进来坐吧。”
这份笨拙的示好，是陈辉重塑道心的第一步。
......
这日晚间，修炼已罢的周希言从静室走出，只见庭院已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灵植青翠。
一个身着素雅淡青色衣裙的窈窕身影，正背对着他，素手轻分着一叠新制的符纸。
阳光洒在她乌黑的发髻上，露出的脖颈白皙细腻。
她闻声回头，正是徐莹。
与往日的青涩怯懦不同，如今的她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静与温婉。
虽已二十多岁年纪，但容颜在周希言提供的、效果持续的养颜丹滋养下，愈发清丽动人，驻颜有术。
“周大哥，您出关了。”
徐莹盈盈一礼，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柔顺。
徐鑫已于一年前旧伤复发，黯然离世。
临终前，周希言履行承诺，将徐莹接入洞府照料。
对外，徐莹以侍妾身份打理洞府杂务，避人闲话。
对内，她则是周希言符道材料的得力助手，心思细腻，管理着药田和符纸原料，将周希言从琐事中解放出来。
“嗯。”
周希言点点头，看着眼前沉静如水的女子，心中明了徐鑫那份托孤之意的最终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