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奉上一个精致的储物袋,声音带着哽咽:“小子柯大有,代家父叩谢周伯伯多年照拂之恩。
  家父命小子带来些许家乡特产,不成敬意,万望伯伯笑纳。
  家父说若无伯伯昔年援手与暗中扶持,我父子恐无今日。”
  说着,竟真的落下泪来。
  周希言看着跪在面前、真情流露的少年,眼神温和了些许。
  他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柯大有托起:
  “起来吧。你父有心了。路途遥远,辛苦你了。”
  他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是几株品相不错的青崖山特产灵药,一坛窖藏多年的灵谷酒。
  此外,还有一些精制的山珍,价值不高,但心意十足。
  他命徐莹去准备膳食,又道:“你两人都是我故人之子,许久未见,甚是想念。今日,我们好生聚聚。”
  来到客厅坐定,叙了些往事。
  “柯大小姐,可还好?”
  周希言似不经意的问道。
  “大小姐筑基失败之后,远赴宗门,以再度谋求筑基机缘。只偶尔回坊市。”
  “你父信中提及之事,我已知晓。”
  周希言说道:“大德之事,福祸相依,望你父莫要过忧,亦莫要过喜,静观其变即可。
  至于青崖山局势……树欲静而风不止。
  你既已为柯家一份子,当谨言慎行,勤修不辍。
  实力,方是立足之本。”
  他的话语平淡,却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睿智与力量,让柯大有躁动的心绪莫名地安定了不少。
  “是。大有谨记周伯伯教诲。”
  柯大有恭敬应道。
  “陈辉,这几年,我让你在灵符铺打杂。心中可有怨言?”
  周希言突然看向陈辉。
  “自然不会。若无几位叔伯相助,帮我还了巨额外债,我早不知身死何处。
  小侄只有感恩,哪里会有怨言?”
  陈辉慌忙说道。
  “让你与灵符铺打杂,是为锻炼你的平常心。
  若心浮气躁,改不掉以往的毛病,于修行一道,不仅无益,甚至只会害了你。”
  周希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大有,陈辉,你二人自今日起,可在我府上,盘恒数日。
  我将在符箓一道,对你二人指点一二。”
  两人大喜,至此留在周希言府上,学习符箓之道。
  悬玉仙城的灵瀑流淌不息,映照着栖云阙洞府内无声流逝的岁月。
  两年光阴,在周希言近乎苛刻的自我锤炼与资源堆砌下,如同指间流沙,悄然滑落。
  静室之内,灵气漩涡缓缓平息。
  周希言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如同深潭古井,沉静无波。
  丹田气海之中,灵力奔腾如汞,浑厚凝练,已臻炼气期所能容纳的极致。一股圆满无缺之感油然而生。
  炼气九层!
  六十二岁高龄,方至炼气圆满之境。
  在旁人看来,这已是蹉跎岁月,筑基希望渺茫。
  然而,周希言心中却无半分急躁,唯有磐石般的沉稳。
  得益于万妙归源噬灵真经,磅礴的时光之力带来的生机滋养,百岳镇狱诀对肉身的千锤百炼,他的外表依旧停留在弱冠青年的模样。
  肌肤紧致,身姿挺拔,毫无老态。
  这份超乎常理的年轻,成了他蛰伏于仙城最好的伪装。
  他步出静室,庭院中灵植青翠,符纸材料摆放得井井有条。
  徐莹正背对着他,细心整理着新到的一批火桐木浆。
  她身姿窈窕,动作娴静。
  十数年的相处与养颜丹的持续滋养,让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宛如一朵静静绽放的幽兰。
  然而,周希言突破的细微动静,依旧瞒不过时刻关注着他的徐莹。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婉笑意,盈盈一礼:
  “恭喜周大哥修为精进。”
  只是,那笑意之下,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炼气九层了……距离那虚无缥缈的筑基,只差最后一步。
  但在徐莹看来,这一步,对于一位年逾花甲的修士而言,无异于天堑鸿沟。
  她跟随周希言多年,深知这位主人身家丰厚,符道造诣精深。
  洞府内积累的灵石、符材、乃至那些她隐约感知到的珍稀之物,价值难以估量。
  可若周希言冲击筑基失败,寿元耗尽,这一切……又将归于何处?
  一个念头,如同藤蔓般在她心中缠绕滋长,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迫切。
  柯大有,陈辉已经离去,府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是夜,月华如水,透过窗棂洒落静谧的庭院。
  周希言正在静室调息,巩固炼气九层的境界。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混合着淡淡体香与某种暖情熏香的气息悄然弥漫。
  徐莹走了进来。
  她并未穿着平日打理家务的素雅衣裙,而是换上了一袭近乎透明的月白色轻纱。
  薄纱之下,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玲珑曲线在朦胧月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魅惑。
  她莲步轻移,带着一丝刻意的摇曳,走到周希言打坐的蒲团前,缓缓跪坐下来。
  “公子……”
  她的声音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娇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波流转间,媚意如水。
  “夜深露重,妾身为公子暖榻。”
  说着,她伸出纤纤玉手,试探性地、带着灼热温度,轻轻覆在周希言放在膝上的手背。
  周希言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徐莹那双努力展现媚态、却难掩紧张与期盼的眼睛。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莹儿,”周希言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丝毫情欲的波动,反而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透彻。
  “你跟随我多年,洞府内外,打理得极好。我很满意。”
  徐莹心中一喜,以为有戏,身体不由得又贴近了几分,吐气如兰:“能伺候公子,是莹儿的福分……”
  “但是,”周希言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剑,“你今夜此举,所求为何?是为我?还是为你自己?”
  徐莹身体一僵,脸上的媚笑瞬间凝固。
  “是看我年逾六十,筑基艰难,恐我来日无多,想为自己谋一个名分,一份保障,一份……我身后这洞府与积累的遗产,对吗?”
  周希言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敲打在徐莹的心上,将她那点隐秘的心思彻底剥开,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