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希言目光扫过那枚价值不菲的碧云丹,缓缓道:
“墨道友多虑了。周某此行,只为访友叙旧,了却一些私人因果,并非为插手墨家与柯家的战争。”
墨宇脸上笑容刚欲绽开,却听周希言话锋一转,声音虽平淡,却带着筑基修士特有的威仪:
“然而,周某在柯家造访期间,若墨家选择此时大举进攻七彩湖,致使战火波及周某所在。
那便是与我周希言过不去。届时,周某虽不愿生事,却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此言一出,墨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周希言的态度很明确:不主动介入战争,但若墨家在他做客时动手,便是打他的脸,他必会出手!
沉默片刻,墨宇收起玉瓶,皮笑肉不笑地道:
“周道友之意,在下明白了。定当如实转告家族长老。告辞!”
他深深看了周希言一眼,不再多言,化作一道墨光遁去。
墨宇迅速返回墨家据点,将周希言的态度原原本本汇报给坐镇此地的家族长老,筑基中期修士墨正元。
墨正元听完,手指轻敲桌面,沉吟不语。
一个刚刚筑基的修士,本不足为惧。
但周希言高其符师身份,以及和江文漪,陆子堂,丁霞等人只见的交情,墨家早有情报。
此人与三名筑基修士,都有关联,且这三人都是名门大派弟子,背景深厚,容不得他不多虑。
都更关键的是,他如此强硬表态,背后是否另有依仗?
是凌云宗?还是悬玉仙城某位大人物?在未彻底摸清其底细前,贸然与其冲突,风险难料。
“一个寿元无多的柯家残部,早灭晚灭,并无区别。
犯不着为一个周希言,平添变数。”
墨正元最终做出决断,“传令下去,暂停对七彩湖柯家的进攻计划,严密监视即可。
待那周希言离开后,再做计较。”
七彩湖柯家祖地。
护山大阵虽显残破,但依旧顽强运转。
当周希言的穿云梭出现在天际时,柯家内部瞬间忙碌起来。
阵门缓缓开启。
以柯家硕果仅存的筑基老祖柯沐天为首,家主柯尚久,一众柯家长老、核心弟子,包括伤势未愈但强撑着前来的郑承平,皆肃立于湖边广场之上。
柯沐天须发皆白,气息衰败,脸上布满老人斑,显然已是油尽灯枯之境,此刻却强撑着精神,浑浊的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飞舟降落。
周希言一袭青衫,缓步而出。
筑基期的灵压虽已收敛,但那渊渟岳峙的气度,让在场所有柯家修士都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与敬畏。
“柯沐天携柯家上下,恭迎周道友驾临七彩湖!道友筑基功成,仙道昌隆,实乃我柯家之幸!”
柯沐天拱手施礼,他身后的柯家众人,包括郑承平在内,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恭迎周前辈!”
场面之隆重,远超周希言预料。
他心知肚明,这既是柯家对他筑基修为的敬畏与尊重。
更是借他这位从柯家走出去的筑基修士之名,向外界、尤其是向虎视眈眈的墨家,展示柯家并非彻底孤立无援,以此提振摇摇欲坠的家族声望。
“大长老,家主,诸位道友,不必多礼。”
周希言连忙上前一步,向众人回礼。
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或期盼、或敬畏的脸庞,最后落在形容憔悴、眼中含着泪光的郑承平身上。
“周大哥!”
郑承平上前,声音哽咽,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你真的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看着眼前气息深不可测的故人,想起当年青崖山的种种,恍如隔世。
周希言微微颔首,笑道:“承平,别来无恙。”
“我们边走表聊!”柯尚久引领周希言,向大厅走去。
在柯沐天老祖的亲自引领下,周希言步入柯家祖祠,象征性地祭拜了柯家先祖。
随后,柯家设下最高规格的灵宴款待。
席间,柯家长辈轮番敬酒,言辞恳切,追忆周希言当年在柯家外围修炼的渊源,气氛热烈。
周希言平静应对,心中却百感交集。
七彩湖,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山水,确实是他漫长修仙路上一个重要的起点。
在这里,他接触到了最初的修真知识,经历了最初的磨砺。
虽早已脱离柯家,但故地重游,看着眼前衰败却仍在挣扎的家族,看着郑承平疲惫的面容,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萦绕心头。
这里有他仙途之初的印记,亦承载着一段无法完全割舍的过往。
他此来,便是要了却这段因果。
柯家将周希言请至议事厅。
厅内气氛凝重,几位长老脸上写满了忧虑。
“周前辈,”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起身,声音沉重,“墨家狼子野心,亡我柯家之心不死。
即便前辈在此坐镇,他们暂停了正面强攻,却依旧在蚕食我外围产业,封锁资源,族中弟子外出屡遭暗算。
长此以往,无需强攻,我柯家亦将被困死、耗死。
恳请前辈看在昔日情分上,出手震慑墨家,甚至直接助我族击退强敌。”
话语中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与期盼。
厅内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周希言身上,充满希冀。
周希言端坐上首,神色平静无波。
他缓缓放下茶盏,声音沉稳:
“诸位道友,周某此来,是为访友叙旧,了却因果。
墨家与柯家之争,乃家族世仇,根深蒂固,非周某一己之力可解。
贸然介入,非但未必能平息干戈,反会升级事端,恕难从命。”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柯家长老们眼中希冀的光芒瞬间黯淡,化作浓浓的失望与无奈,却也不敢有半分怨言。
筑基修士的意志,不容违逆。
议事结束后,周希言私下会见了柯沐天,柯尚久与郑承平。
“大长老,”布置好隔音法阵,周希言取出一枚玉盒,推到柯沐天面前。
“此丹,赠与柯家。”
柯沐天打开玉盒,一股虽不完美却依旧磅礴的筑基气息弥漫开。
“这......!”
望着盒中的次品筑基丹,柯沐天眼中充满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