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激斗了半个时辰。
  周希言一掌拍开晶鼬撕裂空间的利爪,身形飘然后退,气息微显急促。
  晶鼬也落回地面,银灰色的鳞甲上多了几道浅浅的白痕,气息依旧凶悍。
  但看向周希言的眼神已多了几分忌惮。
  “好家伙。”
  周希言眼中满是赞叹,“不动用底牌,竟只能与你平分秋色。
  这空间撕裂之能,配合你那暴涨的神识探测与干扰,筑基中期修士若被你偷袭,不死也得脱层皮。”
  晶鼬得意地昂起头,发出一阵短促的嘶鸣,血脉稳固在上品,其天赋神通之强,远超寻常妖兽。
  ......
  数日后,一道清冷如月的遁光落入九凤谷,径直飞向灵岳峰。
  来人气质清雅出尘,容颜绝美,正是江文漪。
  “周道友,这灵岳峰果然气象万千。”
  江文漪落在峰顶,看着四周灵植繁茂、灵气盎然的景象,不由笑了起来。
  “江道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周希言含笑相迎,将她引入布置雅致的观景亭。
  徐莹奉上灵茶,柯寒岫亦在一旁作陪。
  故友重逢,自有一番寒暄。
  两人聊起昔年往事,不胜嘘嘘。
  聊到各自的修炼心得,道法感悟,各有收获,
  气氛融洽。
  叙旧良久,江文漪放下茶盏,神色转为郑重:
  “实不相瞒,此次登门,除叙旧之外,亦是有求于道友。
  阳山秘境将启,此秘境凶险无比,竞争更为激烈。
  为增添几分把握,文漪想向道友求购一些高阶符箓,尤其是二阶上品,各种用途皆有所需。”
  周希言对此早有预料,微微一笑:
  “道友开口,周某自当尽力。”
  他翻手取出一个特制的玉盒,盒盖开启,二十张灵光湛湛、符文流转的符箓整齐排列其中。
  火系爆裂、冰系封冻、土系守护、风行疾速、破除禁制……种类齐全,每一张都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赫然全是二阶上品精品。
  “此二十张符箓,乃师弟近年心血之作,当合道友之用。”
  周希言将玉盒推至江文漪面前。
  江文漪神识扫过,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些符箓品质之高、种类之全,远超她预期。
  有此助力,她的实力与在秘境中的生存能力,大大提升。
  她立刻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准备递出去。
  却见周希言摆手:“周道友,你我之间不必客气,按市价八折计算即可。”
  江文漪一笑:“道友厚谊,文漪铭记。
  周希言坦然收下。
  交易达成,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从午后畅谈至夜幕低垂,星光洒落灵岳峰。
  江文漪虽与周希言相谈甚欢,但终究保持着分寸,并未留宿,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清冷月华,飘然离去。
  江文漪离去不过数日,灵岳峰的宁静再次被打破。
  两道遁光气势汹汹地落入九凤谷,直奔寻夫人所在的月璃峰。
  来人竟是贝睿德,身后跟着一位身材魁梧的黑袍修士,居然是郑承平!
  “嫂子,小弟贝睿德来看你了!”
  贝睿德人未至,声先到,带着一股令人厌烦的轻浮与自以为是,在月璃峰护山大阵外高声叫嚷。
  “柯家的郑道友也来了,有要事相商。小弟我可是拍着胸脯打了包票,定能说服你帮忙的。”
  月璃峰顶,寻夫人清冷的身影浮现,隔着淡蓝色的阵法光幕,眼神如冰:
  “贝睿德,我与你贝家早已无瓜葛。又来此作甚?”
  “呦,嫂子,怎能如此无情?若无我贝家资源,你如何能有今日成就?”
  贝睿德冷笑,“今日来,是这位郑道友,想定制一套护山大阵。我可是答应了他,嫂子你一定要帮忙制作。”
  护山大阵,非比寻常,需亲临现场,依据山形地势,灵脉节点,下足功夫,方能制作。
  妾身近来事务繁忙,并无余暇,请道友另寻高明。”
  寻夫人直接拒绝。
  她不想和这小叔子,沾上一点关系。
  对贝睿德的厌恶毫不掩饰。
  贝睿德脸色一僵,还要再嚷。
  一旁的郑承平上前一步,他面色有些憔悴,但筑基修士的威压还是释放开来,试图以势压人:
  “寻夫人,在下郑承平,青崖山七彩湖柯家长老。
  此番前来,确为定制护族大阵之事,关乎柯家存续。
  看在老夫薄面,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似无地瞟向不远处的灵岳峰,
  “周希言周道友的情分上,能否通融一二,先行商议?”
  他试图搬出周希言,暗示人情关系。
  然而,回应他的,是寻夫人更加冰冷的目光和一声清叱:
  “郑道友,我月璃峰规矩,不容僭越。送客。”
  话音未落,月璃峰护山大阵骤然光芒大盛。
  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变得凝实厚重,如同倒扣的巨碗,其上水波流转,散发出强大的防御与反震之力。
  嗡!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猛地从光幕上反弹而出。
  距离光幕过近的郑承平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巨浪般的冲击狠狠撞在胸口。
  “噗。”
  他闷哼一声,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狼狈不堪地摔落在数十丈外的草地上,气血翻腾,灰头土脸。
  贝睿德吓得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郑承平挣扎着爬起来,老脸涨得通红,眼中充满了羞愤与难以置信。
  他堂堂筑基修士,竟被对方启动阵法直接震飞,颜面扫地。
  尤其是在贝睿德这个外人面前,威严尽失。
  他看向月璃峰顶那清冷傲然的身影,又下意识地、带着一丝心虚和窘迫,飞快地瞥了一眼远处灵岳峰的方向,仿佛害怕被谁看到自己的狼狈。
  最终,他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怒火,咬着牙,对着月璃峰方向拱了拱手,声音干涩:
  “寻夫人,好手段。是在下孟浪了。告辞!”
  说罢,再也无颜停留,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贝睿德,化作两道仓促的遁光,灰溜溜地逃离了九凤谷。
  灵岳峰顶,周希言负手而立,将月璃峰外这场闹剧尽收眼底,自始至终,神色淡漠,如同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