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希言风尘仆仆地返回九凤谷,闭关绘制符箓,此后又抓紧时间修炼。
一年的时间,他深居简出,稳固接近筑基六层的修为,静静等待着风起。
果然,关于大顺国将联合几大宗门出征大炎国的消息,再也无法封锁,如同野火般在修仙界各个角落流传开来。
恐慌、兴奋、投机……各种情绪弥漫。
随之而来的,是各类战备物资价格的疯狂飞涨!
符箓、丹药、法器、阵盘,尤其是消耗性的低中阶物品,价格几乎一天一个样,较之一年前翻了两三倍甚至更多!
这一日,九凤谷四位峰主难得小聚于灵岳峰的观景亭。
蒋博彦笑得合不拢嘴,蒲扇般的大手拍着桌子:
“哈哈哈!痛快!老子库房里那些积压多年的低阶法器和矿石,这次全被扫空了!价格比平时高了整整两倍!”
方恒阴郁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指尖捻动着一枚毒气内敛的珠子:“一些次等的毒囊和麻痹药剂,也卖出了好价钱。”
寻夫人虽依旧清冷,但眸中亦带着满意之色,她提前囤积的一批阵旗和空间类材料,获利匪浅。
周希言微笑着为众人斟上灵酒,并未详谈自己的收获,但谁都清楚,此次投机中,眼光最准、下手最早、规模最大的,定然是这位深藏不露的灵岳峰主。
谷中气氛融洽,战争带来的恐慌似乎被发大财的喜悦冲淡了不少。
酒过三巡,周希言放下酒杯,神色略显凝重:
“诸位,战事已起,未来局势难料。虽我等身处后方,亦不可不防。我欲进一步加强灵岳峰防护,以防宵小或流窜溃兵袭扰。”
寻夫人闻言,看向他,沉吟片刻道:
“我近期钻研阵法略有所得,可为你布置一套‘小五行衍光阵’,虽是准三阶,但防御力极强,尤擅化解集中攻击,且能耗相对较低。材料我出,布阵费用……给你算八折。”
这已是极大的优惠,显然,之前的合作与共享的利益,让两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周希言拱手笑道:“如此,便有劳寻夫人了。”
不久,一套灵光氤氲、五行流转不息的小型护山阵法便在灵岳峰核心区域落成,光华一闪即隐,安全感大增。
这日,一枚来自凌云宗的传讯符落在周希言手中,是陆子堂。
信中告知,各大宗门气氛肃杀而激昂。
首批出征大炎国的修士已然开拔,其中便包括了各大宗门内一些急于建功立业或需资源突破的中坚弟子。
好友陈泰侄子,陈辉便在凌云宗征召之列
周希言看完信,沉默片刻。
他取出数张精心绘制的二阶上品防御符箓、两具行动迅捷的侦查型傀儡兽,又沉吟良久,最终将一张流光溢彩、蕴藏着强大空间之力的“小挪移符”放入其中。
此符虽不及大挪移符能远遁万里,但在危急关头瞬间传送出数十里绝无问题,乃是保命奇物。
他将这些物资封装好,随信送去了凌云宗,赠与陈辉。
此后,又是数月过去,随着战事推进,后方物价飞涨到了令人瞠目的地步。
周希言与纪无忧,开始有条不紊地抛售囤积的物资。
他们并未选择在悬玉仙城等大市场抛头露面,而是通过数个隐秘渠道,化整为零,分批出手。
一批批符纸、灵墨、丹药、标准法器胚料如同流水般售出,换回的是堆积如山、闪烁着诱人光泽的灵石!
当最后一笔交易完成,周希言清点所得,即便以他之心性,也不禁微微动容。
此次投机,出去纪无忧所得,他获得的纯利竟超过五万灵石!
这足以支撑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与挥霍。
财富的增长似乎也催化了某些情感。
或许是共享利益的默契,或许是乱世中寻求慰藉的本能,周希言与寻夫人之间的关系悄然升温。
一次阵法维护后的深夜,一盏灵酒,几句暧昧的试探,最后一层窗户纸被捅破,春风一度,露水情缘再续。
只是,两人都保持着清醒与克制,各取所需,不谈将来。
丹室之内,药香馥郁。
周希言开炉炼丹,以得自万大师的驻颜丹主药,结合《丹道七箴》中的古法,成功炼出一炉丹药。
丹成四颗,颗颗圆润晶莹,散发着青春永驻的玄妙气息。
他取出一颗服下,药力化开,肌肤似乎更显莹润,但效果远不如对寻常修士那般明显。
万妙归源真经锤炼下的肉身与生命本源本就远超同阶,驻颜丹对他而言,更多是锦上添花。
“聊胜于无。”他微微一笑,将剩余三颗珍重收起。
翌日,他将一颗驻颜丹装入玉瓶,送去了水月峰。
寻夫人接到丹药时,清冷的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与复杂。
她深深看了周希言一眼,轻声道:“多谢。”
这份礼物,远比灵石更得她心。
平静的日子被一枚来自凌云宗的传讯符打破,是江文漪。
信中的消息让周希言眉头紧锁:凌云宗首批进入大炎国的修士遭遇强敌伏击,损失惨重!
陈辉所在小队全军覆没,本人下落不明,魂灯微弱,恐已凶多吉少!
信末,江文漪语气决然,告知周希言,宗门已决定派遣第二批修士增援,她亦在名单之中,不日即将开拔。
周希言放下玉简,心中轻叹。
战争无情,故人之子终究未能躲过劫难。
而江文漪此番前去,大炎国境内显然已成了绞肉场,危机四伏。
他沉吟片刻,起身驾起遁光,直奔凌云宗驻地。
在江文漪清冷的洞府中,两人再次相见。
她依旧是一身月白道袍,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与一丝悲怆。
“周道友,你来了。”她声音有些沙哑。
“江道友。”周希言颔首,没有过多寒暄,“情况我已知晓。此行凶险,务必珍重。”
江文漪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宗门有令,不得不从。何况……有些仇,总要有人去报。”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周希言,带着一丝恳切,“周道友,我此去前途未卜,唯一放不下的,便是照影那孩子。
她虽已筑基,但心思单纯,若……若我有何不测,望你能看在你我相交多年的情分上,代为照拂一二,莫让她受人欺辱。”
这是交代后事了。
周希言看着这位清冷而刚强的女子,心中微涩,郑重承诺:“道友放心,只要周某在世一日,必护江照影周全。”
江文漪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之色。
随即,她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
“此行凶险,我需要尽可能提升实力。师弟你手中的高阶符箓,尤其是防御和遁术类的,可否再售予我一批?
价格按市价,不,按溢价算!”
周希言没有推辞,清点了一下自己手头品质最佳的一批二阶上品符箓,甚至有几张准三阶的防御符宝雏形,尽数取出。
在清点交割时,他动作自然地将其一张看似普通的“金刚护体符”混入其中。
这张符箓内部,却被他以秘法封入了一丝真正的“玄龟承厄甲”的防御本源,威力远超寻常。
足以在关键时刻挡下结丹初期修士的致命一击!
这是他无声的赠予与保护。
江文漪并未察觉异常,清点无误后,收下了符箓。
两人对坐,品着或许是最后一盏的灵茶,聊起过往,聊起修行,聊起莫测的未来。
没有太多儿女情长,只有同道之间的相互叮嘱与祝福。
“保重!”
“保重!”
辞别江文漪,周希言离开凌云宗,心情略显沉重。
战争这只巨兽,终于将狰狞的爪牙,伸向了他熟悉的人。
乱世之中,个人之力何其渺小,唯有不断提升实力,方能护住所想守护的一切。
他望向九凤谷的方向,遁光不由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