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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传来爸妈的唉声叹气。
  “这种无底洞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要不给她送去疗养院,大不了请几个护工得了。”
  我眼角湿润,像这样没有意义地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夜里,我踩着凳子翻上窗台,最后却没死成。
  防盗网把我卡住了。
  膝盖撞上铁栏时,我疼晕过去。
  再醒来时,人在医院。
  妈妈扑过来哭。
  “听澜,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你知不知道妈快被你吓死了?”
  爸爸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你非要把全家都折腾得没脸见人才甘心?”
  住院那几天,爸妈一直在说他们多担心,多辛苦。
  我听了很久,忽然问:“你们还要我回家吗?”
  妈妈愣住,抓住我的手。
  “你是我女儿,不回家还能去哪儿?”
  我没再说话。
  可我心里知道,他们要我回去,不是舍不得,只是我还没被用完。
  出院后,家里待我更冷了。
  许白安一回家就摔车钥匙。
  “她现在把咱家都搞成笑话了。”
  半个月后,爸妈又把我叫到客厅。
  妈妈先开口。
  “棠棠最近耳朵出了点问题,医生说会影响她参加国际音乐节。”
  我抓着扶手,心一点点沉下去。
  爸爸接着说:
  “神灯不是还在吗?也许还能再换一次。”
  我抬起头。“换什么?”
  最后,妈妈说:“你的听觉。”
  味觉,视觉。
  现在轮到听觉了。
  我问他们:
  “换完以后,我还剩什么?”
  爸爸语气竟很自然。
  “你现在本来就看不见,听不听得见,影响也不算大。”
  许白安也说:
  “姐,就最后一次。棠棠真成了,咱们家脸上都有光。”
  许芝糖哭着开口。
  “姐,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去也行。”
  可她嘴上说不去,人却没退一步。
  妈妈已经把她抱进怀里,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我抬头:“那我和废人有什么区别?”
  妈妈的手一下僵住了。
  “听澜,你别乱说。”
  许白安已经不耐烦了。
  “姐,你别拖了行不行?”
  我忽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在这个家,从来不是女儿,也不是姐姐。
  我是他们一次次用来成全别人的东西。
  够了,我轻声说:“好,我换。”
  反正在他们心里,许芝糖的前途更重要。
  她走过来,哭着说谢谢。
  我把手收回来。
  “这是最后一次。”
  神灯亮起来时,我最先听不见的,是外面的鞭炮声。
  然后是妈妈叫我名字的声音。
  再后来,爸爸在说什么,许白安在走动,许芝糖在哭,我全都听不见了。
  四周只剩下一片黑,和彻底的安静。
  他们围在我身边,嘴一张一合。
  我一个字都听不到。
  我伸手去摸神灯。
  灯身在我掌心裂开了一道缝。
  我低下头,在心里说出了最后那个愿望。
  “让我消失吧。”
  这一次,神灯应了我。
  它在我手里一点点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