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镇密旨被八戒半路截走的消息,一炷香不到,就炸穿了南天门。
凌霄殿上,保守派长老气得掀翻玉案,唾沫横飞。
“废物!全是废物!
一道密令都送不出去!
养你们这群天兵,有什么用!”
李天王脸色惨白,跪在殿中,浑身发抖。
“长老息怒……那猪八戒狡猾得很,暗中偷袭,我们防不胜防……”
“息怒?”长老一脚踹翻他,“凡界都快骑到天庭头上了!你让我怎么息怒!”
“传我命令——
即刻点齐十万天兵,由你亲自带队,直奔凡界三大重镇!
不用密令,本长老现在就亲口下令:
到镇就杀,鸡犬不留,以血立威!”
李天王浑身一震,抬头惊道:
“长老……真要……屠镇?”
“怎么?你怕了?”
李天王咬牙:“末将……遵命!”
半个时辰后。
南天门外,十万天兵整齐列阵。
金甲如云,长枪如林,旌旗遮天。
可气氛,却诡异得死寂。
没有往日出征的激昂,没有喊杀,没有鼓噪。
所有天兵低着头,脸色沉重,眼神复杂。
这些日子,他们看得太多了。
他们看见保守派为了立威,要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死手。
看见天雷轰顶,要把整片凡界烧成焦土。
看见哪吒弃天、悟空护凡、连猪八戒都在拼命守民。
很多天兵,心底早就动摇了。
他们当年上天当兵,是为了护道、守界、安万民。
不是为了屠镇、杀民、逞凶狂。
李天王站在高台,手持令旗,声音冰冷:
“众将士听令——
此番下界,目标凡界三镇。
**入城即杀,不问老幼,不留活口!
违令者,斩!”
这话一出。
全场天兵,轰然一震。
不少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要杀百姓?”
“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
“我们……是天兵啊,不是屠夫!”
低低的议论,像潮水般在阵中蔓延。
一名年轻天兵攥紧长枪,忍不住踏出一步,声音发颤却坚定:
“将军!末将有话要说!”
李天王冷眼一扫:“放肆!军中岂容你多嘴!”
“末将不服!”
那天兵昂首挺胸,声音传遍全军:
“我们是天兵,是守护三界的兵!
不是杀人的刀!
不是灭口的鬼!”
“凡界百姓,没反天,没作乱,没害仙!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我们凭什么屠他们?!
凭什么杀无辜?!”
这话,像一把火,点燃了所有天兵憋在心里的话。
又一名中年天兵站出,声音沙哑:
“我家中,也有老母亲,也有小儿女。
若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屠我全家,我如何想?”
“将心比心,我下不去这个手!”
“我也不杀!”
“我也不屠!”
越来越多天兵站出。
一排、十排、百排、千排……
到最后,整整三万天兵,齐刷刷走出阵列,站在另一侧,不肯再动。
他们放下长枪,摘下头盔,对着李天王躬身一礼。
“将军,末将等,从军只为守三界。
滥杀无辜,宁死不为!”
“请将军收回成命!”
三万天兵,同声一喝:
“不愿滥杀无辜!”
声震南天门,直冲凌霄殿。
李天王脸色彻底变了。
他指着叛军,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这是造反!
你们敢违抗军令?敢背叛天庭?”
带头的年轻天兵抬头,眼含热泪,却字字铿锵:
“我们没有反天,没有叛仙。
我们只是不做罪人。”
“天庭要我们屠民,
那这军令,我们不遵!
这天兵,我们不当!”
“从此,解甲归田,再不踏南天门一步!
只求不沾无辜百姓一滴血!”
说完。
三万天兵,同时卸下铠甲、兵器、令牌。
哐当、哐当、哐当——
金甲扔了一地,响声刺耳。
没有一个人回头。
没有一个人犹豫。
他们宁愿不当神仙兵,也不愿屠凡人。
李天王看着空荡荡的阵列,看着满地金甲,整个人都傻了。
十万天兵,还没出征,先跑三万。
剩下的七万,也个个脸色惨白,眼神躲闪,明显也不想动手。
屠镇的命令,还没下到凡界,先把天兵自己给炸分裂了。
凌霄殿上。
探子连滚带爬冲进来:
“报——!
天兵……天兵分裂了!
三万天兵解甲而去,都说——不愿滥杀无辜!”
保守派长老一听,当场僵住。
“反了……全反了……
连天兵都不肯屠民了……”
他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玉座上,眼神空洞。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
不是凡界太强。
不是悟空太狂。
不是哪吒太刚。
是他们自己,早已失了人心,失了道义,失了天兵心中最后一点底线。
凡界这边。
云头之上,林辰望着南天方向,轻轻点头。
“天兵分裂,不愿杀民。
这不是兵败,是天心动摇。”
悟空扛着金箍棒,哈哈大笑:
“痛快!
连天庭的兵,都不愿帮他们作恶了!
这帮老东西,彻底完了!”
哪吒淡淡开口:
“守护,从来不是某一方的事。
是人心所向。”
“他们想屠民,
可天兵,先不答应。”
八戒挺着肚子,大声道:
“看到没!
善恶到头终有报!
想害百姓,连老天爷都不帮你!”
晚晚仰着小脸,轻声说:
“他们都是好人……
不杀百姓的,都是好人。”
风,吹过南天门,也吹过凡界。
十万天兵,三万解甲。
一句话,传遍三界:
天兵分裂。
不愿滥杀无辜。
天庭的屠镇令,还没出天门,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