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之下,云气翻涌。
千里眼、顺风耳踏云而立,直奔清河县上空。
天庭的严令还在耳边——探不清底细,提头来见。
千里眼率先催动神通。
双目金光暴涨,如两轮小太阳,破开凡间云层,直坠清河县。
金光所过之处,凡间山川、城池、街巷,尽数清晰入眼。
可就在金光触到清河县上空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层无形雾气,突然从清河县地面蒸腾而起。
不是云,不是烟,是黏腻如浆的淡金混银白雾霭,瞬间裹住千里眼的金光。
“嗯?”
千里眼眉峰一拧,双目金光再涨三分。
可那雾气像活物,死死黏着金光,寸寸吞噬。
金光撞在雾上,没有声响,却传来阵阵灼痛,顺着眼窝钻向颅顶。
他咬牙催动仙力,金光如箭,试图射穿雾层。
箭尖触雾的瞬间,“滋啦”一声,金光直接崩碎,散作点点星屑。
千里眼闷哼一声,双目刺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视线瞬间模糊。
“怎么回事?”顺风耳侧过脸,耳尖的风纹微微颤动。
“有雾,无形雾,挡着我的眼。”千里眼揉着双目,金光黯淡下去,“不是凡雾,不是仙雾,融了信仰、灵能、神力,黏得撕不开。”
顺风耳立刻催动神通。
耳尖风纹暴涨,凡间所有声响——百姓低语、灵能嗡鸣、香火轻响、星寰设备的电流声,尽数聚在耳中。
可就在声响聚向清河县的刹那,杂乱的机械声突然炸开。
“嗡——嘶——咔哒——”
灵能机的轰鸣、星寰探测车的电流、工坊设备的杂音,混在一起,像无数根针,扎进顺风耳的耳道。
他耳尖剧痛,风纹瞬间紊乱,耳道里嗡嗡作响,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清。
“该死!”顺风耳捂住耳朵,脸色发白,“全是机械杂音,混着灵能波动,听不清核心!”
千里眼强压着灼痛,再次抬眼。
雾气依旧挡在眼前,却不再完全遮蔽。
模糊的景象,透过雾层,一点点渗进来。
他能看到——
清河县的灵能塔,立在县城中央,蓝光透过雾层,晃得眼晕;
灵能工坊的方向,有淡金微光在闪,像是铜件的神力,裹着一层雾;
关公庙的位置,有金涡在转,香火纹的银白,混在雾里,模糊成一团;
还有星寰集团的探测车,在街上缓缓移动,金属外壳的冷光,在雾中忽明忽暗。
全是模糊的轮廓。
没有细节,没有核心,连那融了神力的源头,都被雾裹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团淡金的光晕,看不真切。
“只能看到科技造物的影子,灵能设备、星寰的车、工坊的轮廓……”千里眼声音发紧,双目依旧刺痛,“核心在哪?那融了神力的东西,完全被雾遮住了。”
顺风耳松开手,耳道里的杂音还在绕。
他能听到清河县的一切机械声、灵能声,却听不到关键——
听不到铜件的共鸣声,听不到信仰潮汐的流动声,听不到那股交融神力的震颤声。
所有核心声响,全被杂乱的机械与灵能杂音,盖得严严实实。
“全是乱的。”顺风耳咬牙,耳尖的风纹彻底平复,“星寰的灵能干扰、凡间的机械噪音、信仰潮汐的轻响,混在一起,我辨不出核心。”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惶恐。
初次探查失败,二次探查依旧受阻。
那无形雾气,不是简单的屏障,是融了凡间所有力量的囚笼——
困住千里眼的眼,封住顺风耳的耳。
千里眼再次催动金光,仙力灌顶,双目金光暴涨到极致。
可金光撞在雾上,依旧被黏住、吞噬、崩碎。
雾层不仅没薄,反而越来越浓,淡金混银白的雾霭,像一张巨网,把清河县裹得密不透风。
“没用的。”千里眼颓然收回神通,双目红肿,“这雾和清河县的力量连在一起,我撕不开。”
顺风耳侧耳,最后尝试一次。
杂音更烈,甚至混进了天庭天道震颤的轻响,与凡间的机械声缠在一起,刺得他耳道发疼。
“连天道震颤的声响,都和凡间杂音混了,我分不出来。”
清河县的雾气,还在蒸腾。
信仰潮汐的涨落,让雾层一收一放,像活物的呼吸。
星寰的灵能干扰波,撞在雾上,被弹开,化作细碎的蓝光。
关公庙的金涡,转得更急,雾层里的淡金光芒,越来越亮。
千里眼望着雾中的清河县,双目刺痛未消。
他能看到模糊的科技造物,能看到灵能的蓝光,能看到香火的金涡,却看不到最关键的——
那搅乱信仰、融了神力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顺风耳捂着耳朵,杂音还在颅顶绕。
他能听到杂乱的机械声,能听到灵能的嗡鸣,能听到香火的轻响,却听不到最核心的——
那股力量的震颤,那源头的动静,全被盖住,一丝都探不到。
两人站在云头,望着下方的雾中清河县,满心挫败。
天庭的严令还在耳边,天道的震颤还在继续,可他们连清河县的核心底细,都探不到分毫。
“怎么办?”顺风耳声音发哑。
千里眼沉默片刻,双目望向凌霄殿的方向。
“回天庭,复命。”他声音沉重,“这雾,不是我们能撕开的。”
两道身影,化作黯淡的流光,转身踏云,往南天门而去。
他们的身后,清河县的雾层越来越浓,淡金混银白的雾霭,彻底遮住了凡间的核心。
凌霄宝殿内玉帝指尖的玉圭,突然一烫。
天道震颤的节律,猛地加快。
他抬眼望向凡间的方向,眉心的褶,拧得更深。
二次探查,依旧无果。
那清河县的雾,不仅困住了千里眼顺风耳,更困住了天庭的视线。
凡间的秘密,藏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