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风刚压下悟空的讽嘲,战场余味仍刺人。
杨戬闭目调息,神目无光,气息依旧虚浮。
晚晚蹲在一旁,信仰金光轻轻托着他经脉。
林辰立在侧,法则气息沉稳,不扰不乱。
哪吒却站得笔直,莲花金身微微绷紧。
风火轮静息,火尖枪枪尖垂地,却透着冷意。
方才被生擒的两名天庭旧部真君,
被八戒钉耙震断仙骨,瘫在云石上苟活。
他们见杨戬力竭、悟空骂阵,以为有机可乘。
其中一名金甲真君猛地抬头,怨毒破喉。
“杨戬!你这叛主贼子!勾结外人,屠戮同袍!”
“我等守天庭秩序,何错之有?!”
另一名真君也跟着嘶吼,声音嘶哑疯狂。
“你们才是乱臣贼子!他日天庭复辟,定将你们挫骨扬灰!”
“杀得好!死得越多,越显我等忠心!”
两人越骂越凶,口口声声“忠心”“天道”“秩序”,
句句都要把所有异己斩尽杀绝。
哪吒眉峰骤然一冷。
莲花金身金光一炸,不再柔和。
“住口。”
一字清喝,锐如剑锋,震得两人瞬间哑声。
哪吒缓步上前,莲火在眼底一闪。
少年身姿挺拔,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他居高临下,看着地上两条苟延残喘的疯狗。
“你们也配提‘同袍’?”
“也配说‘秩序’?”
金甲真君色厉内荏,咬牙硬撑:
“我等为天庭杀敌,何错之有?”
哪吒冷笑一声,笑声清冽,字字如刀。
“杀敌?
你们杀的是敌,还是手无寸铁的下界凡人?”
他火尖枪尖一点,直指对方心口。
“玉帝在位,你们奉令清剿下界不服之民。
老弱妇孺,凡人士子,稍有微词,便杀无赦。”
“你们围剿村落,焚烧城池,
以凡人魂魄祭炼禁阵。
以无辜鲜血,铺你们的天庭颜面。”
另一名真君脸色骤变:
“那是天命!是肃清!是为三界安稳!”
“安稳?”
哪吒笑声更冷,怒意终于破喉。
“这叫滥杀!”
“这叫嗜血!”
“这叫拿着天道当遮羞布,行禽兽之举!”
他枪尖一震,云气炸开。
“你们口中的‘忠心’,
是踩着凡人尸骨堆出来的!
你们口中的‘秩序’,
是用无辜性命填出来的!”
“杨戬力战,是护大局。
悟空出手,是止战乱。
我守的,是苍生不被滥杀。”
“而你们?”
哪吒声线陡然拔高,怒音刺破云霄。
“你们只会躲在天庭威严后面,
杀弱者、屠无辜、诛异己,
一遇强敌,便满口忠义,一败涂地,便叫嚣复仇!”
“你们不是守天庭。
你们是借天庭之名,行滥杀之实!”
金甲真君脸色惨白,嘶吼反驳:
“你是莲花化身,正统仙身,怎能懂天界规矩!”
“我不懂?”
哪吒俯身,眼神冷得刺骨。
“我剔骨还父、割肉还母时,
你们在高位冷眼旁观。
我重炼莲花金身,
你们在背后算计利用。”
“我见过最脏的人心,
就是你们这群满口天道、手染鲜血的‘真君’!”
“你们滥杀的时候,
怎么不想想同袍?
你们屠民的时候,
怎么不提秩序?”
“到如今兵败被擒,
反倒满口忠义,
脸在哪里?”
他火尖枪一顿,枪尖砸在云石上,震声隆隆。
“我今日把话说明——
我哪吒站在这里,
不是为颠覆谁,
不是为夺权位,
是不许你们再拿着‘忠义’二字,
滥杀无辜,涂炭生灵!”
“你们的‘忠心’,太脏。
你们的‘秩序’,太黑。
我斥的不是战败,
是你们骨子里,视人命如草芥的——滥杀!”
两名真君被骂得浑身发抖,张口结舌,一句话也吐不出。
眼神从疯狂,变慌乱,变心虚,变死寂。
四周天兵听得浑身一颤,纷纷垂首。
有人羞愧,有人惊醒,有人眼眶发红。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曾经守的,是什么东西。
晚晚轻轻点头,小声道:
“哪吒哥哥说得对……不可以乱杀人。”
悟空抱臂在胸,金箍棒扛在肩上,点头嗤笑。
“骂得痛快!这群杂碎,就该被戳穿!”
八戒腆着肚子,钉耙一杵,粗声附和。
“滥杀无辜,还敢叫忠心?俺老猪都嫌脏!”
杨戬依旧闭目调息,
可那紧绷的下颌,缓缓松了。
神目无光,心却透亮。
哪吒收了火气,直起身,火尖枪归位。
莲花金身重新柔和,却更显凛然。
“战败可恕。”
“滥杀——不可恕。”
云风掠过战场,卷走最后一丝虚伪。
这一怒,不是泄愤。
是为无辜亡魂,讨一声公道。
是为三界苍生,立一条底线。
哪吒怒斥,斥的不是败将,
是藏在“忠义”背后,最肮脏的——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