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光漫过云台，残兵押着贬谪真君远去。
杨戬刚直起身，膝弯猛地一软。
身子踉跄侧倒，三尖刀撑地，才堪堪稳住身形。
神目无光，眼窝微微凹陷，脸色白得像纸。
仙脉空乏到极致，每一寸经脉都抽着疼。
悟空见状，纵身跃下云石，金毛晃了晃。
“喂，你都虚成这样了，别硬撑着站着。”
杨戬唇线抿紧，下颌绷出冷硬棱角。
指尖扣紧刀鞘，指节泛青，硬是直起腰板。
“无妨。”
两字干哑，气息虚浮，却透着股倔劲。
哪吒缓步上前，莲火轻拢，想渡他一丝仙力。
“我助你调息，稳住仙脉。”
杨戬侧身避开，肩头晃了晃，不肯受助。
“不必。”
他向来孤傲，从不愿在人前露半点狼狈。
先前力竭神衰，已是丢了战神颜面。
此刻被众人围着关切，羞愤更添几分。
晚晚踮起脚尖，捧着一缕信仰金光，凑到他身前。
“真君叔叔，这个暖暖的，能止疼。”
杨戬垂首，无光的眸子对着小丫头，喉结滚动。
想拒绝，却对上她纯粹的眼神，话堵在喉间。
八戒腆着肚子走来，大耳朵耷拉着，粗声开口。
“就是，别死撑了，俺老猪都看不过去。”
“战神也有扛不住的时候，没人笑你。”
杨戬闻言，周身气息猛地一滞。
羞恼涌上心头，他猛地抬手，挥开晚晚的小手。
力道没稳住，小丫头被带得踉跄半步。
“我说了，不用！”
声线陡厉，带着藏不住的羞愤。
晚晚愣在原地，小手僵在半空，眼底微光黯淡。
林辰眸色一沉，上前一步，将晚晚护在身后。
视线落在杨戬身上，无怒无责，却带着压迫感。
杨戬回过神，心头一紧，攥紧三尖刀的手松了松。
他自知失态，却拉不下脸道歉，更不肯服软。
挺直的脊背绷得笔直，像根不肯弯折的钢索。
仙脉阵阵绞痛，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额发。
他却纹丝不动，死死咬着后槽牙，死撑着站姿。
悟空见状，猴脸一沉，金箍棒顿地。
“你这家伙，好心帮你，还耍脾气？”
“真当自己还是那个威风的天界战神？”
这话戳中杨戬痛处，他身子猛地一颤。
神目无光，战力尽失，早已没了往日荣光。
这份落差，让他羞愤欲绝，只剩顽抗撑体面。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杨戬咬牙，脚步虚浮往后退了半步。
后背撞上残柱，闷响一声，才稳住身形。
他靠在柱上，不肯再靠前，也不肯坐下调息。
就那么僵着，硬撑着，哪怕浑身都在发颤。
哪吒眉峰微蹙，收回莲火，语气冷了几分。
“顽抗无用，只会加重伤势，得不偿失。”
杨戬闭紧双眼，不理会众人，强行运转残损仙力。
仙脉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却依旧不肯停，硬是逼着自己站稳，不肯露半分脆弱。
晚晚从林辰身后探出小脑袋，眼眶微微泛红。
“真君叔叔，我不帮你了，你别难受……”
她小声开口，满是无措，生怕自己惹他不快。
杨戬闻言，心头一涩，紧抿的唇微微发抖。
他不是气小丫头，是气自己的狼狈，气自己的无力。
昔日横扫九霄的战神，如今连站都站不稳。
还要靠旁人帮扶，这份屈辱，他咽不下。
林辰抬手，拦住欲上前的悟空，眸色沉静。
“给他体面。”
四字落下，众人皆是一怔，随即了然。
悟空撇撇嘴，扛着金箍棒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哪吒收回目光，莲花金身微敛，不再强求。
八戒挠挠头，拖着钉耙走到一边，不再催促。
晚晚也乖乖点头，小手攥着林辰的衣角，不再靠近。
众人默契地散开，留出空间，不看他的狼狈。
杨戬靠在残柱上，紧绷的身子缓缓松了半分。
冷汗浸透衣衫，浑身脱力，却依旧不肯坐下。
就那么死撑着，守着他最后的战神尊严。
羞愤攻心，仙脉重创，他却半点不肯示弱。
哪怕站到脱力，哪怕疼到颤抖，也绝不低头。
林辰牵着晚晚，缓步走到云台另一侧。
灵铠蓝光微漾，悄悄布下一层屏障，护住他周身气机。
不打扰，不插手，只给他留足最后的体面。
风拂过战场，卷起细碎尘埃，拂过杨戬苍白的脸。
他死死撑着，脊背依旧挺拔，哪怕摇摇欲坠。
无光的神目紧闭，羞愤与倔强交织在眉宇间。
战神的骄傲，让他宁死顽抗，也不肯在人前卸下心防。
死撑着，撑着那点仅剩的尊严，撑着不败的战神名头。
直到眼前发黑，气力彻底耗尽，他才缓缓滑坐下来。
背依旧靠着残柱，头微微昂着，不肯弯下分毫。
羞愤未消，倔强依旧，只是再也撑不住站立的姿态。
全场安静，无人上前，无人言语。
都懂他的骄傲，都守他的体面。
二郎羞愤顽抗，拼尽全身力气死撑。
撑的不是战力，是天界战神，最后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