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内乱的消息刚在云头落定,九霄之上,一道更冷、更狠、更绝的杀气,已经轰然压落。
李天王疯了。
戒律主碑被悟空一棒砸碎,亲卫营被哪吒一枪拦回,凌霄殿内保守派骂声震天,改革派公开叫板,兵权摇摇欲坠……
他已经退无可退。
再拿不下凡界,他回去,就是死。
所以,他不藏了,不掩了,不装什么“天规教化”了。
一道血色死令,自他手中发出,瞬间铺满凡界上空。
金光之中,透着刺骨的红。
字迹冰冷,字字诛心:
一、凡人禁出户,禁行路,禁上街。
二、禁交谈,禁嬉笑,禁聚群。
三、禁生火,禁劳作,禁声响。
四、敢有违令者,视同叛道,当场格杀。
五、敢有同情凡界者,与叛民同罪,杀无赦。
死令一出,天地皆寒。
青溪镇刚刚松了口气的百姓,脸色瞬间惨白。
刚才还敢抬头、敢喘气、敢小声道谢的人,此刻浑身一僵,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禁行……禁语……连生火都不行?”
一名妇人抱着孩子,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那、那我们怎么活?”
没人敢回答。
因为一开口,就是违令。
街道上,原本慢慢恢复的人气,瞬间被掐灭。
所有人僵在原地,不敢抬头,不敢动,不敢呼吸太重。
孩童被母亲死死捂住嘴,连哭都不敢哭,只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天上那道血色死令。
老槐树底下,王阿婆扶着树干,手指冰凉发抖。
她想回家,想关门,想躲起来,可脚步刚抬了半寸——
“站住。”
旁边一名天兵长枪一横,枪尖冷光贴着她的咽喉,“死令已下,禁行。”
阿婆浑身一颤,僵在原地,眼泪无声滑落。
她没犯错。
没骂人。
没反抗。
只是想回家。
可现在,连动一步,都是死罪。
凡界,瞬间变成一座巨大的囚笼。
不能走。
不能说。
不能笑。
不能哭。
不能生火做饭,不能下地干活,不能开门透气。
像木头,像石头,像没有气息的死物。
这哪里是天规。
这是把人,当成牲口圈禁。
云头之上。
悟空看得目眦欲裂,金箍棒攥得咯吱作响:“混账!这是要把凡人活活逼死!”
他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把那些天兵全部砸烂,但他知道,一旦冲动,死的就是百姓。
哪吒周身莲火几乎要喷出来,少年冷得像冰:
“禁行禁语,禁生禁活。
李靖,你已失道。”
八戒肥脸紧绷,咬牙道:“这是狗急跳墙!他是想用最狠的方式,逼我们低头!”
晚晚站在林辰身边,信仰柔光微微发颤,小脸上满是心疼与不忍。
她能听见千万人的心声——
不是反抗,不是愤怒,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哥哥……他们好怕……”
晚晚声音轻轻发哑,“他们只是想活着……”
林辰抬眸,望向那道铺天盖地的血色死令,眸色沉静,却冷得像深海。
他看得很清楚。
李天王这一手,是双杀。
一、用死令压迫百姓,让凡界自行崩溃;
二、逼林辰等人出手,只要一动,就给保守派借口——
“看,凡界果然叛逆,必须屠镇”。
进,百姓遭殃。
退,百姓被活活困死。
好毒的计。
好狠的心。
“李靖以为,用一条死令,就能锁死凡界。”
林辰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得让人心安,
“他忘了一件事。”
悟空忍不住问:“什么事?”
林辰目光落下,看向那些僵在街头、不敢动弹、却依旧没有彻底垮掉的百姓。
“人,可以被禁足,不能被禁心。
人,可以被禁言,不能被禁志。”
他抬手,指尖淡蓝光纹轻轻一引。
不是攻击,不是破坏,是守护。
一层极淡、极柔、却无比坚韧的科技光膜,悄无声息铺开,笼罩整个青溪镇。
百姓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感觉到——
身上的压迫轻了,心口的寒意淡了,那股随时会被杀的恐慌,被稳稳托住。
林辰的声音,借着科技光膜,轻轻落在每一个百姓心底:
“你们没有罪。
想走,不是罪。
想说,不是罪。
想活,更不是罪。”
“禁令,是死的。
人,是活的。”
“我不劝你们反抗,不劝你们出声。
我只请你们——
别垮,别慌,别放弃。”
“我们在。
一直都在。”
一句话,轻轻落下。
百姓僵住的身体,微微一颤。
眼中的绝望,悄悄裂开一道缝隙,透出一点微光。
他们不敢动,不敢说,不敢抬头。
可他们心里,都默默记住了一句话:
有人在守着我们。
九霄之上。
李天王立于云头,托着玲珑宝塔,看着凡界死寂一片,看着百姓被死死压制,脸上露出一丝冷厉的笑意。
“林辰,孙悟空,哪吒……
你们能打,能守,能碎碑,能拦路。
可你们,能替凡人违抗死令吗?”
“只要我一声令下,
只要有一个凡人敢动、敢说、敢走出家门——
我就让全镇,陪葬。”
“我看你们,怎么护。”
死令悬顶。
杀气锁城。
凡界陷入一片死寂。
可这片死寂之下,
有一道淡蓝的光,
有一缕温暖的信仰,
有三道不屈的身影,
还有一个稳稳站在最前方的人。
林辰负手立于云头,望着血色死令,眸色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李靖,
你想用百姓的命,逼我认输。”
“那我告诉你——
禁令,可以封得住凡界的身。
但永远封不住,凡界的心。”
风,无声掠过。
死令,依旧冰冷。
但凡界,没有垮。
因为希望,还在。
守护,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