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风微凉,拂过调息中的杨戬。
他神目无光,仙脉虚浮,静静闭目养神。
晚晚蹲在一旁,小手轻轻托着一缕信仰金光,
一点点往他经脉里送,动作轻得怕碰疼他。
林辰立在左侧,法则气息稳稳铺开,
替他挡去所有多余惊扰,一言不发。
哪吒守在右侧,莲火柔而不散,
封住周遭气流,让杨戬能安心调息。
八戒腆着肚腩蹲在不远处,钉耙横搁腿上,
大耳朵耷拉着,满脸认真,半点嬉皮都没有。
四周天兵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
战场之上,只剩安静与守护。
悟空却越看心头火气越旺。
他扛着金箍棒,在云石上踱来踱去,
金毛炸得根根竖立,猴目扫过满地残甲、破碎云柱、倒塌天门遗迹。
猛地,他脚步一顿。
金箍棒往云石上狠狠一戳。
“咚——”
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这一声,刺破全场安静。
悟空抬眼,扫向那群垂首跪地的天兵天将,
声音不大,却尖刻、敞亮、字字带刺。
“都把头抬起来。”
天兵们一颤,缓缓抬头,眼神惶惶。
悟空咧嘴一笑,笑得讥诮、冷峭、满是嘲讽。
“看看你们从前死守的天庭——
是什么玩意儿!”
他棒尖一指残破天门,声音陡然拔高。
“高高在上,架子比谁都大!
规矩比谁都多!
排场比谁都足!”
“玉帝一遇事,就烧禁术、爆帝魂、拉着三界陪葬!
所谓重臣,只会背后捅刀、落井下石、趁虚偷袭!
所谓忠心,不过是愚忠到蠢,执迷到坏!”
天兵们脸色发白,却无人敢反驳。
每一句,都戳在最痛的地方。
悟空棒尖再点,指向那些溃散的仙兵甲胄。
“你们守的不是天道,不是苍生!
是虚势!
是空架子!
是压了你们万万年的面子工程!”
“玉帝给你们一点虚名、一点仙位、一点薄权,
你们就真以为自己守的是三界正道?
蠢不蠢!”
他嗤笑一声,嘲讽毫不掩饰。
“天庭吹得天花乱坠,
什么秩序井然,什么万仙朝拜,什么至高无上。
真到动刀子的时候——
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一戳就破。
一逼就崩。
一败就溃不成军。”
“虚的!
全是虚的!
虚势撑起来的破烂摊子!”
哪吒眉尖微挑,没有阻止。
他听得明白,悟空不是骂天兵,
是戳破那层蒙了三界万万年的虚伪面纱。
八戒也点点头,粗声补了一句:
“说得对。成天讲尊卑,讲天命,
真出事,跑得比谁都快,阴人比谁都狠。”
悟空冷笑更甚,目光扫过每一个天兵。
“你们怕杨戬?
敬玉帝?
还是怕那顶‘天庭叛将’的帽子,怕丢仙位、丢脸面?”
“告诉你们——
真东西,从来不是靠威吓、靠架子、靠虚名!
是靠并肩!
是靠不抛不弃!
是靠受伤有人扶、力竭有人守!”
他棒尖一指闭目调息的杨戬,语气一沉。
“他为你们天庭破禁术、战强敌、守天门,
落得神目无光、仙脉重创、几乎身死。
天庭给过他什么?
危难时弃他!
溃败时算他!
赢了就捧,输了就踩!”
“这就是你们守了万万年的‘正道’?”
悟空嗤笑,满是不屑。
“虚势一堆,真心半分没有。”
天兵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有人低下头,眼神羞愧。
有人攥紧拳头,浑身发颤。
有人眼眶发红,终于醒神。
他们从前被灌输的一切、坚信的一切、敬畏的一切,
在悟空这几句嘲骂里,彻底碎了。
碎得明明白白。
悟空收了棒,扛回肩头,
语气冷淡,落下最后一刀。
“天庭早亡了。
亡在虚势里。
亡在面子里。
亡在从来没把你们当人,只当棋子里。”
“现在的天,
不靠威压,不靠虚名,不靠装腔作势。
靠的是——
一条心。”
云场之上,一片死寂。
没有反驳,没有怒喝,没有不服。
只有被彻底戳破虚伪后的清醒。
杨戬依旧闭目调息,
可那紧绷的唇角,极轻极轻地松了一分。
晚晚仰起小脸,望着悟空,
眼底数据流轻轻亮起,满是认同。
“大圣说得对……
真心,比什么虚名都好。”
林辰淡淡开口,声音平稳,一锤定音。
“虚势可破,人心难破。”
悟空咧嘴一笑,不再讽嘲,
只挠了挠腮帮,傲气冲天。
“早说过——
什么天庭,什么玉帝,
都是纸老虎!
一戳,就破!”
风再次吹过九霄。
这一次,吹走的不是硝烟,
是万万年笼罩三界的虚伪虚势。
留下的,是一群终于醒过神的仙神,
和一群真正同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