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文武万万没想到王富贵竟然敢拿材料袋打他,他家里本来决定给他调到兵团,担任一个小班长,他却因为另外原因,说啥也不肯走,家里人无奈才找到了牡丹江市知青办。
  这么大的干部,找到一个市知青办来办事了,简直让市知青办受宠若惊,但是一听到要办的事就挠头了,把曲文武从周家屯生产队调出来,那太容易了,一张纸的事儿,
  可是他要留在周家屯,还要当干部,不干活儿,这个就难弄了,知青办开了两个小时的会,到底有聪明人把这事儿解决了,鉴于周家屯儿生产队知青发生了恶性案件,死亡两个,返程一个,现在只剩下新老知青十人,知青办决定,以北河公社的名义,又调过去了六名知青,成立了一个知青小队,有小队必有队长,这下把曲文武给立起来了,问题就解决了。
  命令到了周家屯儿,周福拿到这个命令倒是无所谓,这帮城里娃娃干活不行,搞事儿第一名,从此以后他们生产队只负责派工,记工分儿,其他生活上的事儿都不用管了,周福也乐得清静,拿到了命令也就答应了。
  没想到这个曲文武,刚消停了两天,又到大队部提要求,他的第一个要求,所有的知青必须回集体户住,这个问题倒不大,只要把房子修好,在外住的知青就可以回去,
  但是第二个条件,周福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让自己的儿子受到他们的监管?自己儿子回老家还得吃苦?这简直是开玩笑呢,所以就吵了起来。
  这件事儿,从昨天下午开始已经吵了两天,直到王富贵把材料袋儿拍在了曲文武脸上……
  曲文武从小到大没挨过打,在军区大院的时候,他都是躲在后面的军师,出阴招使诡计都是他干的,但是真正上手,他没这胆儿,
  旁边儿的林海和王超,看得直呲牙咧嘴,只见那厚厚的材料袋,一下一下打在了曲文武的脸上,曲文武的脸就像是开了个酱菜铺一样,鼻子嘴全出血了,不过他这个人阴毒是阴毒,但骨子里也有一股血性,
  王富贵打他,他还一边冷笑,一边加油。
  “打得好!孙子用点力!丫养的,今天你要不把爷爷我打死……”
  他要不说这番话还好,围观的周家人都在看热闹,一听说他管王富贵儿叫孙子,自称为爷爷,坐在旁边笑眯眯的周福还没等反应过来,堵在门口看热闹的周家人就炸了。
  这种家族式的村屯儿,最看重的就是辈分伦理,整个屯子吵架,只敢攻击到个人,连往上升一辈儿都不敢,现在一听曲文武这么说,那些辈分低一点的自己就把自己给代入进去了。
  首先是一个半大小子,他嗷的一声就跳了起来,一边骂,一边冲进来用脚踹曲文武。
  “王八犊子!你管我二叔叫孙子,岂不是成了我太爷爷?我特么打死你。”
  只听几声暴叫,又冲进来几个人,其中年龄最大的都已经四十多了,按辈分也得管王富贵叫叔,这帮人下手哪有轻重啊?拳头脚跟不要钱似的,兜头照着曲文武一顿削,
  曲文武都懵了,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也没说啥呀,就是骂了王富贵两句,怎么惹来群殴了?
  王富贵笑呵呵的拦着这个,拦着那个,他主要是拦那些下手重的,至于这巴掌撇子的,打也打不死人,他还闪了闪身,让人家更痛快地抡胳膊。
  大约打了能有五六分钟,周福才笑眯眯的说道,
  “行了,停手吧,给曲队长留点脸,”
  见队长发话了,这些人才收了手,骂骂咧咧地出了大队部,曲文武满脸是血,爬都爬不起来,但是王富贵知道,这货太阴了,他受的都是皮外伤,根本没有他表现的那么重。
  曲文武瞪了林海和王超一眼,王超才不情愿地上前一步,和林海把他给搀了起来,曲文武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指着王富贵放狠话。
  “王富贵你丫等着,不出三天,我就让公安上来抓你!”
  站在一旁的张振彪正笑盈盈地看热闹,一听这话,抢过王富贵手里的材料袋儿,上前一步,严肃的交给了周福,然后转头对曲文武说道。
  “这位同志,从此刻开始,我们军分区正式将被调查人员王富贵交给周家屯生产队监管,请注意,只是监督管理,监督范围是不许离开生产队,至于其他单位过来想提人调查的话,必须得有我们军分区的文件,否则的话,生产队有权拒绝。”
  他说的有点儿文绉绉,但是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就是说,现在不管是公安还是法院来周家屯儿,想带王富贵走,一律不好使,除非是军分区来人或者是来文件。
  周福和周广志咧开大嘴乐了,曲文武傻了,王超默默地退了三步,他现在必须得和曲文武划清界限,不再和傻子一起玩儿了。
  曲文武甩开林海,这回他也不装了,站得稳稳的大声说道。
  “不行!王富贵是我们知青队的人,必须得受到我们的监管,别人都不好使。”
  张振彪斜着眼睛看了他一下,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位同志,我是把被调查对象和材料送到周家屯儿生产队,你们那个知青队算是个什么玩意儿呢?对不起,你们不是一级政府,没有权利接收文件。”
  曲文武愣住了,他的那个知青队,对于别的生产队来说,就是个笑话,谁拿他们当回事儿?就连北河公社知青办都没当回事儿?当时给他安排这个队长职务,就是为了让他既不干活儿,还能支使别人,没有人有那么大胆儿,敢把知青归纳出来,树立成一级政府。
  张振彪不理他,过来搂住王富贵的肩膀小声说道。
  “我看你这儿也不太平啊,不行的话,还是跟我回北山吧,”
  王富贵笑眯眯的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
  “行了,你可别磨叽了,一会儿帮我把东西卸下去,你就回去接嫂子和孩子吧,嫂子和孩子等你等的望眼欲穿了都。”
  张振彪摘下军帽,嘿嘿一顿傻笑,团长和政委之所以让他单独开车来送王富贵,也是借着出公务的名义,可以开车把家属接回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