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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胖男人马叔,悄悄往后缩了一步,被他女人一把拽到了身后。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两年。
我守了两年的空屋,把她每一句“别来”都翻来覆去地想,以为她在边境变了心。
原来她没有。
可我立刻又攥紧了手里那张折皱的安置登记单。
“那医院这张安置登记单呢?”
我往前一步,盯着沈媛。
“工作人员说,单子上的安置信息,跟顾明远对不上。两个月前登记的是烈士遗孤,如今顾明远却抱着个刚接来的孩子。”
“真正需要办理安置的人,到底是谁?”
沈媛的目光软了一下。
“你去医院了?”
“我去了。”
我把那张单子塞到她手里。
“还有这张照片。背面写着——‘致最亲爱的沈同志,孩子安置后,我们就正式登记’。”
“沈媛,你今天不把这句话说清楚,我不走。”
沈媛接过单子,只扫了一眼,脸色就沉了。
“唐野的安置单。”
“唐野是谁?”
“我营牺牲烈士唐建华的妹妹。”
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
“建华走的那年,她丈夫带着刚收养的遗孤,路上出了事故,孩子没保住,人也差点没了。唐野受了刺激,后来与当地牧民成了家,去年冬天丈夫摔下山崖没了,只留下一个孩子。”
“我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山上奔波,不像样,就替她跑过几趟医院办手续。”
“那张合影呢?”
“是我陪她去办安置手续那天,在医院门口被人拍的。”
她猛地转头,目光直直钉在何叔脸上。
“谁拍的,谁洗的,谁把这张照片连同围巾、安置登记单,一起寄到我老家去的——何建华,你要不要当着大家的面,自己说?”
何叔的脸“唰”地一下,白得像张纸。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
沈媛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甩在他脚边。
信封散开,掉出几张粮票、一张买围巾的布票,还有一张字条。
字条上歪歪扭扭几行字——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何叔的亲笔:
“照这地址寄,让他看了自己滚。”
我的血“轰”地一下冲到头顶。
“那个包裹,是你寄到我老家的?”
我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何叔的胳膊。
“那条围巾、那张破照片、那张安置登记单——全是你故意寄给我的?”
何叔被我揪得一个趔趄,嘴里还硬。
“是又怎么样!”
他索性撕破了脸。
“你自己两年不随军,守着你那病老爹,把妻子一个人扔在这冰天雪地里!人家明远替你端了一年的热水!你倒好,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吃里扒外?”
我气得手都在抖。
“我是拿到调令的人!是沈媛亲口写信让我别来的!你呢?你凭什么偷别人的安置登记单、拍别人的照片,寄到我家,让我以为我妻子在外头养了娃?”
“你算准了我看见会闹。”
“我一闹,你们就正好说我‘不体面’、‘撒泼’、‘不懂事’,把顾明远这个假货,坐实成沈媛的男人——是不是?!”
何叔被我问得直往后缩。
旁边的马叔这时候尖着嗓子跳出来。
“不是他寄的!是......是顾明远自己要寄的!跟何叔子一点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