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衡被撤职第三天,林家的车开进了老宅后门。
林父下车没进主楼,直接拐去了偏院。半小时后,陆屿的消息到了。
“林家注资八个亿,让周子衡扫散户的票,目标是下周股东大会。”
“够吗?”
“不够。加上散户最多百分之二十八,差七个点。”
我拉上窗帘:“那就借他七个点。”
“用北岸?”
“用北岸。”
北岸资本注册在新加坡,三年前就备好了。法人那栏,填的是我母亲娘家的姓。
当晚,周子衡收到一封英文邮件,落款北岸资本亚太区代表,Mr. S。
年化百分之三十六。抵押物是他名下全部股权、房产,外加林家那八个亿的收益权。
第二天上午九点,签好的合同扫描件发了回来。签名龙飞凤舞。
还是不看条款。三年了,这毛病一点没改。
“念念,子衡最近有动静没?”
书房里,周建国靠在躺椅上转着两颗核桃。
“听说在外面收股份。”我把汤碗放到他手边,“你别管,医生说你血压不能再高了。”
“他哪来的钱?”
“林家吧。”
“林老鬼想吞我周家,牙口还不够。”他端起汤喝了一大口。
我低头替他掖好毯子。
刘姨没说错,我确实往他汤里加了东西。
他的降压药,三个月前就被我换成了维生素。
股东大会定在周一上午十点。
九点五十八分,会议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周子衡一身新西装,头发梳得锃亮。林娇娇挽着他,身后跟着四个律师。
他走到长桌尽头,把一份文件拍在周建国面前。
“罢免书。三十五个点,程序合法。”
“你哪来的三十五个点?”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周子衡撑着桌子凑近,“老东西,时代变了!现在集团最大股东是我!你立刻给我滚去养老院!”
林娇娇笑出了声:“伯父,城南那家我都挑好了,一个月八万,配护工。”
几个老股东低头看手机,没人吭声。
周建国手按在胸口:“我是你爸……”
“撤我职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你是我爸?”
我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轻轻放在他手边。
“本来不想今天给你看的。”
周建国抖着手翻开。
第一页,三家核心子公司的股权变更记录。
第二页,这三家的全部专利,三个月前打包转让给了衡远控股。
第三页,转让协议,乙方签字周子衡。
“周氏的底子已经被掏空了。”我说,“你现在保住的,只是个壳。”
周子衡脸色一变:“那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周建国慢慢抬头看着他:“你把专利……”
“爸,你听我解释——”
周建国猛地站起来。
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叫,半截卡在嗓子眼。
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后脑磕在椅背上,咚的一声。
“建国!”
我扑过去托住他的头。他嘴角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我。
有人喊打120,有人往外跑。周子衡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我凑到周建国耳边,声音只有他听得见。
“周叔叔,汤好喝吗?”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手指在地毯上,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