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那几家子公司,账上躺着的钱,迟早是我的。”
“小周总,三千万一次走太扎眼了。”
“拆成十二笔,打到你那儿洗一遍。老东西年纪大了,看不懂报表。”
录音里有骰盅摇晃的声音,还有女人的笑。
“那姓苏的女人呢?”
“她?一条鱼而已。等我腾出手,连骨头一起喂了。”
录音停了。二伯母的筷子掉在转盘上,当啷一声。
周子衡第一个回神:“伪造的!现在AI合成一段声音,几百块就能搞定!”
“孙启明是你大学室友吧。”我看着他,“三年前你介绍他给周叔叔做私人理财,回扣拿了几个点?”
周子衡嘴张了张,没出声。
我肩膀一沉,从保安手里挣出来。两人看向周建国,没敢再按。
我撑着桌沿站起来,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滴进高跟鞋里。
抽了张纸巾,一点一点擦干净。
再抬头看周建国时,眼眶是红的。这个不用演,疼的。
“建国,开曼那笔钱是我转的,我认。”
满桌一片吸气声。
“三个月前,我发现集团股价不对劲,一涨就有人砸盘。我顺着查,查到小周总在做空你的股份。”
“我不懂金融,只能先把你个人的流动资金锁进基金会,谁都动不了。”
我指了指地上的照片。
“陆屿是基金会的法务。系领带那天,他要去见监管局的人。你看他身后那扇门。”
周建国低头。玻璃门上贴着一行小字:周氏慈善基金会。
“林小姐只拿了半张单子。”我把另一张流水推到他面前,“两个亿的窟窿,最后落在了这儿。”
周建国抓起流水单,眯眼凑到灯下。
收款方一栏,印着一串英文:Hengyuan Holdings Ltd。
“衡远。”他念出来,“子衡的衡?”
周子衡冲过来要抢,被一胳膊挡开。
“爸!这个账户我根本不知道!我挪的……”
他卡住了。
我知道他卡在哪儿。他挪的钱走的是孙启明那条线,不是开曼。可这话一出口,等于认了挪钱。
衡远是我花一年半,拿他醉酒后签的那份境外授权书,一层层套出来的。他签字那天连看都没看。
“说啊。”周建国声音压得很低,“你挪的什么?”
“爸,是这女人设的局!”
“录音里是不是你的声音?孙启明是不是你的人?”
周子衡往后退了一步。
啪。
这一巴掌抡圆了。周子衡撞翻椅子,摔出两米远,嘴角当场见了血。
林娇娇尖叫着扑过去扶,脚下一滑,自己先跪进了那堆碎玻璃里。
“各位都在,我说一句。”周建国撑着桌子,喘得很重,“即日起,撤销周子衡集团总经理一切职务。财务连夜封账,一笔一笔给我查!”
高管那桌,刚才举手机录我的那个人,默默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二伯母冲我挤出个笑:“念念,快坐,膝盖赶紧处理一下……”
刘姨缩在门边,趁乱往后退。我看了她一眼,她立刻站住了。
周建国伸手,把我拉到他身后:“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扶着他胳膊,“你信我就好。”
周子衡捂着脸趴在地上,死死盯着我。
我站在他爸身后,低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你,完,了。
他看懂了。眼睛里那点不服,一下子全变成了怕。
散席时,手机震了一下。没有备注的号码。
“苏小姐,林家今晚连夜开了董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