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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后事是由爸妈和裴川一起操办，
谁都没有再提明珠。
她几次想跟着去殡仪馆帮忙，都被爸爸拦了下来。
“你先回去吧。”
语气不是很重，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明珠愣在原地，眼眶变得通红。
明明从小到大，
只要她一哭爸爸就会心软顺着她，
可现在她连靠近他们都做不到。
裴川一直跟在妈妈身后，
陪着哥哥回来整理我的遗物。
妈妈没有赶他走，
只是一路上两人都很少说话，
有些事，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怪谁更多一点了。
哥哥从书桌最下面翻出了一张旧申请表，
纸张边缘已经发黄，
是我去年放弃的那个深造项目，
上面还留有我的字迹。
【如果申请通过了，明年春天就出发。】
哥哥看了很久，
那一年明珠骗我，说自己出了车祸，
我连夜赶回来，跪在抢救室外哭了一整夜。
后来知道那是假的，
哥哥也只是拍着我的肩膀笑，
“别气了，机会以后还会有的。”
我一直保留着那张申请表，
上面的日期早就过了，
所谓的以后，也没有再来。
妈妈坐在我床边整理衣服，
从抽屉翻出一个旧首饰盒，里面装着很多小时候的东西。
她第一次给我买的发夹，
爸爸出差给我带回来的钥匙扣，哥哥小时候给我写的生日卡。
最底下还压着一张被折过很多次的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姐姐最好了！】
是明珠小时候的字迹。
妈妈看着那行字，又忍不住红了眼，
她想起了我的小时候。
那时，我其实也会和明珠闹，
抢玩具，争裙子，
也会因为被明珠抢走东西而生气。
可每次闹起来，
妈妈总会先看向我，
“宁安，你是姐姐，要让妹妹”
久而久之，妈妈已经习惯了我的忍让，
而我自己也让习惯了。
哥哥搬出一个箱子，
里面几乎全是和裴川有关的东西。
电影票、车票、他随手写的便签，还有大学时送我的第一条围巾，
和我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张合照。
他从背后抱着我，笑得很开心，
背面还有他的落款。
【以后我绝对不会让宁安受委屈。】
看着那张合照，
裴川终于没忍住，低下头哭出了声音。
照片上的那句话，也让我有点恍惚，
因为明珠每哭一次，
我就会被逼着退一步。
他从最开始替我说话，
也渐渐变成了轻描淡写的一句：
“她就这脾气，你别跟她较真。”
一次两次，大家都觉得不严重。
因为我很容易心软，
哪怕被骗得哭了一整夜，
只要好好哄哄我，
我就会将事情翻篇，第二天依旧懂事地给所有人准备礼物。
受委屈久了，
我甚至都记不清裴川说过要一直护着我。
哥哥沉默着，
他似乎也想不起上一次维护我，
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5岁还是7岁，他已经记不清了，
因为打心底里，他就觉得我是最好哄的人，
永远也不会离开。
爸爸没出声说什么，
只是看见我东西时，总偷偷背过身擦擦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