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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润的青玉台如同一块巨大的暖玉,散发着柔和的、充满生机的微光。林风覆盖着黯淡鳞甲的身体平躺其上,在青白交织的光晕中,如同一具被精心陈列的、破损的古董兵俑。数十根流转着白光的玉刺依旧深深嵌在他身体的关键节点,构成一个玄奥的阵图,与青玉台本身磅礴的生命母气交融,形成一层坚韧的光茧,死死压制着他体内那冰冷粘稠的污染本源。
时间在悬壶馆温暖氤氲的药香和无声的能量流转中粘稠地流逝。洞顶垂落的玉笋钟乳石散发着恒定的乳白光晕,无法分辨昼夜。
扳手如同一尊沉默的石雕,守在青玉台旁。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死死盯着手中那碧绿如翡翠的细颈玉瓶——“蕴灵髓”。瓶塞开启,清冽到仿佛凝聚了初生晨曦的草木精华气息弥漫开来,让空气都为之一清。他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指,此刻却异常稳定,小心翼翼地倾斜瓶身。
一滴。
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生命绿意的液体,如同有生命的露珠,从细颈中滑落,精准地滴入下方盛满温玉池水的青玉盆中。
滋——!
轻微的声响如同冰雪消融。那滴“蕴灵髓”入水的瞬间,并未扩散,反而如同墨滴入清水般,迅速晕染开一片极其纯粹、生机勃勃的翠绿!清澈的温玉池水瞬间被染成了碧波荡漾的春潭,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磅礴的生命气息如同实质般升腾而起!
扳手没有丝毫停顿,第二滴、第三滴,精准落下。
嗡——!
三滴“蕴灵髓”彻底融入,整盆温玉池水如同活了过来!碧绿的光芒流转不息,浓郁的生命能量几乎要溢出来!
时辰是辰时。苏木交代的第一个时辰。
扳手看向蛮牛。那巨汉早已赤裸着虬结肌肉的上身,盘膝坐在青玉台旁。他狰狞刀疤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巨大的手掌紧握着一把同样被擦拭得锃亮的、用工业金刚石打磨出锋利刃口的短匕首。匕首的寒光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独眼。
“来!”蛮牛低吼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粗壮的手指猛地指向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那里,虬结的肌肉下,是强劲搏动的心脏!
扳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他没有任何犹豫。布满老茧的手异常稳定地接过匕首。冰冷的金刚石刃口,在青玉台柔和的光晕下,反射着一点致命的寒芒。
噗嗤!
刃口精准地刺入蛮牛所指的位置!深度恰到好处,只破开坚韧的皮肤和肌肉表层!一股滚烫的、带着浓郁铁锈腥气的暗红色血液,如同小蛇般瞬间涌出!蛮牛巨大的身体猛地绷紧,肌肉块块虬结,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和刀疤上滚落!
扳手动作快如闪电!早已准备好的一个温润的玉碗闪电般凑近!三滴!仅仅三滴!如同燃烧着生命火焰的、粘稠滚烫的心头热血,精准地滴入玉碗之中!碗底瞬间如同盛开了三朵暗红的、带着生命本源的火焰!
匕首拔出!蛮牛胸口那个微小的创口瞬间被他自己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捂住!巨大的身躯微微摇晃,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但那双独眼里的凶悍和坚定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扳手立刻将盛着心头热血的玉碗,小心翼翼地倾倒入那盆碧绿流转、生机磅礴的温玉池水中!
嗤——!!!
如同滚油泼入冰水!暗红的血滴与碧绿的池水接触的瞬间,并未立刻融合,反而爆发出激烈的反应!碧绿的生命能量与滚烫的生命血气疯狂交织、旋转!池水剧烈地波动起来,颜色瞬间变得更加深沉,如同熔化的翡翠混合了燃烧的玛瑙,散发出一种更加霸道、更加原始的生命气息!一股灼热的气浪猛地扩散开来,带着蛮牛血气特有的铁锈腥味和“蕴灵髓”的清冽草木香!
时机已到!
扳手和蛮牛对视一眼,巨大的默契在瞬间达成。两人如同最精密的机械,同时发力!扳手托住林风覆盖着黯淡鳞甲的肩膀,蛮牛托住他焦黑残破的双腿,极其小心、极其缓慢地,将青玉台上那具冰冷、沉重、依旧散发着淡淡腥臭的躯体,抬了起来!
林风的身体在脱离青玉台的瞬间,似乎极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覆盖着灰败鳞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紧闭的眼皮下,眼球似乎极其微弱地滚动了一丝。
两人屏住呼吸,将林风残破的身躯,缓缓浸入那盆沸腾般旋转着碧绿与暗红光芒的温玉池水之中!
滋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更加剧烈、更加刺耳的声响猛地爆发!池水瞬间如同沸腾!碧绿与暗红的光芒疯狂地冲击着林风的身体!覆盖他全身的玉刺阵图爆发出强烈的白光,与池水中狂暴的生命能量激烈碰撞!青玉台似乎被引动,嗡鸣着,流淌的青光如同瀑布般注入池水!
“呃——!” 昏迷中的林风猛地弓起了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与极致舒泰交织的、不似人声的嘶吼!他覆盖着黯淡鳞甲的皮肤表面,瞬间变得通红!那些剥落的鳞甲缝隙里,粘稠的、带着幽蓝冰晶的残余脓血和黑水,如同被煮沸般剧烈翻滚、冒泡!大股大股腥臭的黑烟从伤口处升腾而起!灰败的鳞甲在光芒的冲击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焦黑的左臂伤口处,凝结的幽蓝冰晶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迅速消融、汽化!露出下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惨白如同枯骨的臂骨!但就在这惨白的骨骼表面,在碧绿与暗红光芒的疯狂冲刷下,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淡粉色的肉芽,如同绝境中的小草,艰难而顽强地从骨缝里钻了出来!虽然瞬间又被狂暴的能量冲刷得摇摇欲坠,却死死地附着在骨头上,不肯消散!
体内!玉佩的嗡鸣陡然变得尖锐!如同被激怒的困兽!那股冰冷粘稠的污染本源,在青玉台生命母气、蕴灵髓草木精华、蛮牛心头霸血的三重冲击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毒液,疯狂地收缩、抵抗、反扑!冰冷混乱的意志与磅礴的生命洪流在林风残破的躯壳内展开了更加惨烈的绞杀!每一寸经络,每一块骨骼,都成了惨烈的战场!
林风的身体在池水中剧烈地痉挛、颤抖!覆盖鳞甲的皮肤下,如同有无数条冰冷的毒蛇和滚烫的岩浆在同时奔涌、撕咬!他覆盖着黯淡鳞甲的脸上,肌肉扭曲,牙关紧咬,灰败的鳞片缝隙里渗出混合着血丝的淡黄色汗液!痛苦!极致的痛苦!仿佛灵魂被反复撕裂又强行缝合!
蛮牛和扳手死死按住林风挣扎的身体,巨大的力量让青玉盆都微微震颤!两人眼中充满了震撼和担忧!这哪里是疗伤?这分明是酷刑!
角落石凳上,耗子早已被这恐怖的景象惊醒,抱着冰冷的青铜残片,蜷缩成一团,吓得面无人色,牙齿咯咯作响。他怀里的青铜残片,在池水那狂暴的生命能量和玉佩尖锐嗡鸣的刺激下,似乎…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一股冰冷的、滑腻的触感,如同深海中巨物的凝视,瞬间掠过耗子的脊背!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残片。
一个时辰。
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池水中狂暴的碧绿与暗红光芒终于开始减弱、平息。沸腾的池水恢复了温润,颜色变成了更加内敛的、如同深潭般的墨绿色。升腾的黑烟早已消散,腥臭的气味被浓郁的生命清香取代。
林风残破的身体不再剧烈挣扎,只是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他覆盖着黯淡鳞甲的皮肤不再通红,恢复了灰败,但表面那层令人作呕的粘稠污垢似乎被冲刷掉了大半,露出鳞甲本身粗糙冰冷的质感。焦黑的左臂伤口处,惨白的臂骨上,那些淡粉色的肉芽虽然依旧稀少脆弱,却如同钉子般牢牢附着,顽强地覆盖了一小片区域。胸前那几处剥落最严重的鳞甲裂纹下,渗出的不再是淡黄的组织液,而是一种极其稀薄的、带着微弱生机的淡红色血水。
扳手和蛮牛如同虚脱般,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墨绿色的池水中抬出,重新平放在温润的青玉台上。覆盖全身的玉刺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但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