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嘶哑的音节如同带着冰碴的锈铁摩擦,每一个字都牵扯着残破躯壳深处的剧痛,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虚妄的冰冷力量,狠狠砸在悬壶馆凝固的空气里。
“…她…是谁?”
林风布满血丝、深不见底的眼睛,如同两口淬了万载寒冰的深井,死死地钉在苏木脸上。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非人的漠然,而是燃烧着一种混合了极致痛苦、冰冷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灼热的探究!玉佩紧贴的胸膛下,那点纯净的乳白光晕随着他嘶哑的质问,似乎微弱地跳动了一下,如同呼应。
悬壶馆内,时间仿佛被冻结。药香凝固,青玉台的微光也似乎黯淡了一瞬。
蛮牛和扳手完全怔住!老大在问什么?“她”?谁?这悬壶馆里除了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哪来的“她”?巨大的茫然瞬间冲淡了刚才的狂喜。耗子蜷缩在角落,空洞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迷惑。
唯有苏木。
他那张清癯儒雅、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渍的脸上,所有的专注、探究、震撼,在听到林风这嘶哑质问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清澈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了一种名为“惊骇”的情绪!
不是对林风体内污染或力量的惊骇,而是…对林风竟然能“看到”那个影像的惊骇!对那缕“心锚”暖意竟然能穿透玉佩的重重封锁、将那个模糊的“背影”投射到林风意识深处的惊骇!
“你…”苏木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清朗与掌控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你看到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反问。带着一种近乎失态的探究。
林风覆盖着黯淡鳞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燃烧着复杂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木,无声地施加着压力。喉咙艰难地滚动,破碎嘶哑的声音再次挤出,带着更深的冰冷和不容回避的执着:
“…背影…青丝…木簪…素裙…泥泞…油灯…”
每一个词,都如同冰冷的子弹,狠狠射入苏木的心神!
苏木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击中!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石壁上!那张清癯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极致的震惊和一种…仿佛尘封了无尽岁月的秘密被猝然揭开的巨大冲击!
“不可能…”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清澈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玉佩核心的‘心锚’…那是连‘渔夫’都无法触及的…绝对禁区…是‘她’留下的最后一道…守护…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看’到?!除非…”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同最锋利的探针,瞬间穿透了林风眼中那片冰冷的火焰和痛苦,死死锁定在他胸前那点微弱却纯净的乳白光晕上!
“…除非…那‘心锚’…在共鸣?!它感应到了…你灵魂深处…某种与‘她’同源的…‘念’?!”
同源的…念?
林风覆盖着黯淡鳞甲的手指,在青玉台上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冰冷的意识在剧痛的残响和混乱的余波中飞速运转。玉佩…心锚…守护…她…共鸣…念…
无数冰冷的线索碎片,如同深海中漂浮的残骸,被这个猝不及防的“共鸣”强行拉扯、拼凑!
深潜者号底舱垃圾堆里挣扎求生的冰冷岁月…疤鼠的压迫…玉佩觉醒的非人力量…“蓝血”的饮鸩止渴…血巢的建立…冷库深处的幽蓝死光…针管的死亡…耗子的青铜残片…苏木的悬壶馆…那场险些将他彻底撕裂的“深渊桥”实验…以及…在那毁灭风暴中,玉佩深处亮起的、带着油灯光晕和素裙背影的…温暖守护…
这一切的源头…玉佩…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核心!
那个留下“心锚”、在玉佩最深处留下守护背影的…“她”!
“她…是谁?” 林风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冰冷之下,燃烧的火焰更加炽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执着!覆盖着黯淡鳞甲的左手(焦黑碎裂的肉膜下,惨白的臂骨上幽绿霉斑依旧蔓延)极其艰难地抬起一寸,覆盖着灰败鳞甲的手指,死死指向自己胸前那枚散发着乳白光晕的玉佩!“玉佩…从何而来?!”
悬壶馆内,落针可闻。
苏木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清癯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震惊、骇然、难以置信、一种深沉的追忆和痛苦…最终,所有的情绪都被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勘破了某种惊世隐秘的了然所取代。他缓缓站直身体,月白劲装上沾染的灰尘和血渍,无损于他身上那股重新凝聚起来的、浩瀚如渊的气息。只是,那气息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清澈的目光,再次落在林风胸前那点纯净的乳白光晕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那目光,不再仅仅是看待一个“病人”或“研究对象”,更像是在凝视一件承载了无尽因果和宿命的…遗物。
“她…” 苏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沧桑,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是这枚玉佩…真正的主人。”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悬壶馆的石壁,投向了某个遥远而不可触及的时空。
“…也是我的…师姐。”
“这枚‘镇渊佩’…” 他的目光回到玉佩上,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复杂情绪,“…是她…留给这污浊人世…最后的一道‘锚’。”
师姐?!
玉佩的真正主人?!
镇渊佩?!
蛮牛、扳手、耗子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们彻底石化!老大这枚带来力量也带来剧毒和疯狂的玉佩…竟然是有主人的?!而且主人是苏木这个深不可测之人的…师姐?!
林风覆盖着黯淡鳞甲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深处,却掀起了滔天巨浪!师姐…玉佩主人…镇渊佩…最后一道锚…
冰冷的理智在疯狂运转,试图消化这石破天惊的信息。但意识深处,那缕伴随着素裙背影影像的温暖悸动,却在听到“师姐”二字的瞬间,猛地跳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孺慕、悲伤和巨大愤怒的复杂情绪,如同沉睡的火山,毫无征兆地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爆发!这股情绪如此强烈、如此纯粹,瞬间冲垮了他强行维持的冰冷堤坝!
嗡——!!!
胸前那枚“镇渊佩”仿佛受到了这滔天情绪的强烈刺激,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净而炽烈的乳白色光芒!光芒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将林风整个残破的身躯笼罩!玉佩深处那股冰冷粘稠的污染毒源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充满了极致恐惧和暴怒的尖啸,疯狂地龟缩回最深处!左臂臂骨上蔓延的幽绿霉斑在乳白光芒的照耀下,如同被投入烈阳的积雪,发出“滋滋”的轻响,迅速消融、汽化!新生的淡金色肉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覆盖上惨白的臂骨,色泽更加温润坚韧!
林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被汹涌的血色和那炽烈的乳白光芒充斥!巨大的情绪洪流混合着玉佩力量的爆发,几乎要再次撕裂他刚刚重组、依旧脆弱的意识!
“不好!情绪共鸣!玉佩守护之力失控!”苏木脸色骤变!清澈的眼底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身影如电,瞬间出现在青玉台旁!修长的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结出一个繁复到极致的印诀!一股浩瀚磅礴、如同星河倒卷般的柔和白光从他双手间喷薄而出,狠狠压向林风胸前爆发的乳白光芒!
嗡——!!!
两股同样精纯、却带着不同本源气息的白光猛烈碰撞!没有毁灭性的冲击,却如同两股巨大的洋流在无声角力!悬壶馆内温暖氤氲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洞顶垂落的玉笋钟乳石光芒剧烈闪烁!蛮牛和扳手被无形的力量推得踉跄后退!耗子更是直接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哼!
苏木光洁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细密的汗珠瞬间汇聚成流!嘴角刚刚止住的血迹再次溢出!他死死咬着牙,双手印诀稳如磐石,引导着浩瀚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