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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死鸟’。”苏木的声音清朗依旧,却如同冰棱坠地,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锋锐,清晰地穿透了能量炮低沉的嗡鸣和通道深处残余的混乱喧嚣,“渔夫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点。”
他微微侧首,清澈深邃的目光扫过那个肩膀上炮口蓝光急剧攀升、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清道夫”,眼神里没有忌惮,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即将报废的粗糙工具。
“至于你,”苏木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极地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血腥通道,“收起你那堆废铁。再敢用那东西对着我…”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如渊的气息,无声地从苏木那看似单薄的月白长衫下弥漫开来!那并非蛮横的力量压迫,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仿佛规则本身降临的威严!通道里粘稠的血腥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墙壁上凝固的血渍仿佛都在颤抖!油灯的火苗被压得笔直向下,几近熄灭!
“清道夫”那双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机械义眼,瞬间爆射出刺目的红光!警告!极度危险!无法解析的能量层级!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他颅内疯狂报警!他肩膀上那门蓄势待发的单兵能量炮,炮口剧烈闪烁的幽蓝光芒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猛地一滞!汇聚的能量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地波动起来!
“告死鸟”鸟嘴面具下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深红色的镜片下,那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敲击着大腿外侧的金属探针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如同置身于无形的深海漩涡中心,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思维和身体!对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自己身上,却让他感觉自己所有精密的计算、致命的武器、引以为傲的改造,都成了孩童手中的玩具,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不介意,让渔夫再换一个‘清道夫’。”苏木的后半句话,如同最终落下的审判之锤,冰冷地砸在死寂的通道里。
“清道夫”魁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覆盖着青灰色皮肤、布满暗红能量纹路的肌肉虬结鼓起,发出细微的、如同金属过载般的嗡鸣!他似乎在用尽全力对抗那股无形的浩瀚威压,肩膀上的能量炮炮口蓝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虫!最终,在那股绝对的力量层级面前,他机械义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了几下,缓缓熄灭,重新变成了冰冷的幽绿。炮口凝聚的毁灭性能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幽蓝光芒彻底黯淡下来。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扛在肩上的沉重炮管,垂在身侧,如同一个被拔掉了电源的巨型玩具。
“告死鸟”深红色的镜片死死盯着下方血泊中那个月白长衫的身影,面具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压抑着巨大惊怒的吸气声。他那只停在半空的、带着锋利探针的金属右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屈辱的僵硬,收了回去。
“苏先生…”“告死鸟”冰冷扭曲的声音透过面具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深潜者号…还是渔夫的船。‘钥匙’…事关重大。污染失控…后果…你承担不起。”
“后果?”苏木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分,清澈的目光掠过血泊中依旧被柔和光茧包裹、身体仍在微微震颤的林风,“渔夫把‘钥匙’当耗材用,引来深海里的东西差点毁了半个底舱的时候,想过后果吗?针管死了,他手里的‘源质’消息下落不明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告死鸟”那深红色的镜片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告诉渔夫,人,我苏木带走了。污染…我会处理。至于‘钥匙’最终归谁…等他先把自己船上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再来跟我谈。”
说完,苏木不再看舷梯上那两个如同被钉在耻辱柱上的身影。他双手结印的姿势不变,周身那股浩瀚的威压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但笼罩着林风的柔和光茧却更加凝实,数十根玉刺流转的白光如同实质的丝线,将林风残破抽搐的身体紧紧包裹、镇压。
他微微俯身,月白长衫的下摆拂过粘稠的血污,却依旧纤尘不染。修长干净的手指,极其小心地、带着一种近乎对待易碎艺术品般的轻柔,探入光茧之中,避开了那些剥落的鳞甲和流淌的脓血,轻轻搭在了林风覆盖着灰败鳞甲、冰冷刺骨的右手手腕上。
指尖传来的脉象,混乱、微弱、如同被无数冰针穿刺的丝线,却又在最深处,顽强地搏动着一点极其微弱的、带着玉佩冰冷特质的生机。苏木清澈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怜悯?探究?还是…某种更深沉的宿命感?
“带上他。”苏木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是对蛮牛和扳手说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跟我走。”
蛮牛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震!从刚才那浩瀚威压的震慑中回过神来!他看着血泊中如同破碎人偶般的老大,又看了看那个深不可测的月白长衫身影,巨大的独眼中充满了挣扎!跟这个神秘莫测、力量恐怖的人走?去哪里?是生路…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扳手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木,又看了看舷梯上那两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身影,最后目光落回林风身上。磐石般的忠诚和冰冷的理智在激烈交锋。几秒钟后,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手中的霰弹枪枪口彻底垂下。他沉默地蹲下身,用那双沾满油污和血渍、却异常稳定的手,小心地避开林风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和玉刺,试图将他从血泊中抱起。
“别碰玉刺!”苏木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
扳手的动作立刻僵住。
蛮牛看着扳手的动作,又看了看苏木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目光,巨大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最终,他低吼一声,巨大的齿轮钢管“哐当”一声彻底丢在血泊里!他大步上前,巨大的身躯带着一种笨拙的小心,和扳手一起,一人托肩,一人抬腿,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将林风那覆盖着黯淡鳞甲、不断渗出脓血和黑水、插满玉刺的身体,从冰冷的血污中抬了起来。
林风的身体在脱离血泊的瞬间,似乎又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濒死幼兽般的呜咽。覆盖着灰败鳞甲的脸上,血污和脓液混合,唯有那双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疯狂地转动,仿佛在无尽的冰冷梦魇中挣扎。
耗子瘫在血泊里,抱着冰冷的青铜残片,看着被抬起的林风,又看了看那个月白长衫的身影,巨大的茫然和恐惧让他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地想跟上去,却被蛮牛一个凶戾的眼神瞪了回来。
苏木的目光在耗子怀里的青铜残片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清澈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了然,随即移开,并未多言。他转身,月白长衫拂过地面,率先朝着舷梯相反的方向——下层甲板更深、更黑暗的迷宫走去。
“跟紧。掉队,或者引来任何东西,我不会管。”苏木的声音平淡地传来,如同最后的通告。
蛮牛和扳手抬着林风沉重而残破的身体,咬紧牙关,一步一个粘稠的血脚印,沉默而艰难地跟上那道月白的背影。耗子挣扎着从血泊里爬起来,抱着青铜残片,踉踉跄跄地追在后面,瘦小的身影在巨大的管道阴影中显得格外渺小。
舷梯上,“告死鸟”深红色的镜片死死盯着下方消失在黑暗通道中的一行人,面具下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呼吸声。他那只带着锋利探针的金属右手,猛地攥紧,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清道夫”幽绿的机械义眼冰冷地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通道,扫描着堆积的尸体和林风留下的血迹与脓液样本。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毫无起伏地响起:“目标…转移。污染残留…等级:高危。上报…渔夫。请求…追踪指令。”
“告死鸟”没有回应,只是深红色的镜片里,倒映着通道深处无边的黑暗,闪烁着冰冷而怨毒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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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层甲板的通道比污水区更加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