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排斥与灼热的吸引,如同两股决堤的洪流,在左臂狭小的空间里轰然对撞!掌心无形的力场旋涡疯狂旋转,撕裂水流,排开污骸,硬生生在钢铁与血肉组成的死亡浪潮中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通路!
目标:祭坛顶端!那块幽绿如鬼火的玉佩!
素影的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穿透污骸的嘶吼与海水的重压,死死缠绕着我的心脏。薄荷糖的味道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绝望。它在玉佩下方,在那深不见底的孔洞深处!
“吼——!!!”
一只体型庞大、如同钢铁海胆般的污骸滚动着碾来,布满尖刺的躯体几乎塞满通路!蛮牛狂暴的咆哮在身后炸响!他巨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攻城锤,狠狠撞在那污骸侧面!金属扭曲的刺耳声混合着骨头碎裂的闷响!污骸被撞得偏离轨迹,蛮牛自己也踉跄后退,腰腹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被暗绿色的锈蚀快速侵染!
通路稍纵即逝!
我如同离弦的血箭,左臂的蓝光在幽绿的海底撕开一道耀眼的裂痕,身体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直扑祭坛!
距离在飞速拉近!祭坛顶端,那块莹白缠绕锈纹的玉佩悬浮着,幽绿的光芒如同毒蛇的瞳孔,冰冷地注视着我。玉佩下方,巨大的孔洞发出沉闷如巨兽心跳的“嗡…嗡…”声,吸力骤然增强!周围的海水形成恐怖的旋涡,拉扯着我的身体!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那冰冷玉佩的瞬间——
“不要碰它!!!”
素影的声音!不再是意念传递,而是真真切切、带着撕裂灵魂般痛苦与恐惧的尖叫!这声音并非来自深渊,而是…来自我左臂深处!来自那龟裂的纹路之中!它穿透了海水,穿透了污骸的咆哮,带着某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左臂猛地痉挛!不受控制地改变了方向!掌心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排斥力场旋涡,不再对准玉佩,而是狠狠轰向玉佩下方——那个散发着恐怖吸力的巨大孔洞!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并非爆炸声,而是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的哀鸣!深蓝色的排斥力场如同最狂暴的巨锤,狠狠砸在孔洞边缘!
“咔嚓——!!!”
令人灵魂冻结的碎裂声!祭坛那由无数齿轮和轴承垒砌的边缘,在力场的轰击下瞬间崩裂!巨大的金属齿轮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核桃,分崩离析!粗大的轴承扭曲、断裂,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整个祭坛剧烈震颤,如同被斩断根基的山峰!
悬浮在孔洞上方的玉佩受到剧烈冲击,幽绿的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玉佩本身也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缠绕的暗红锈纹如同活物般扭曲!
孔洞深处那沉闷的“嗡…嗡…”声陡然变成了愤怒的咆哮!吸力瞬间增强了十倍!如同深海巨兽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
祭坛的崩塌加速!无数碎裂的齿轮、轴承和沉船残骸被恐怖的吸力拖拽着,如同倒流的钢铁瀑布,疯狂涌入那深不见底的孔洞!
玉佩失去了支撑,在混乱的水流和吸力中打着旋儿,被卷向那黑暗的深渊!它表面的幽绿光芒在急速下坠中忽明忽暗,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
“素影!”我心中嘶吼,左臂的剧痛被巨大的恐慌淹没。排斥力场的反噬如同钢针贯穿全身,身体被混乱的水流和崩塌的祭坛碎片冲击得失去平衡。我眼睁睁看着那块玉佩坠入黑暗,素影的气息也随之急速远离!
“抓住我!”蛮牛狂暴的吼声在身后响起!一只沾满血污和锈迹的巨手猛地抓住了我后腰的作战服!是蛮牛!他不知何时冲到了我身后,巨大的身躯在恐怖的吸力和崩塌的乱流中如同磐石!但代价是——他腰腹间那道被污骸撕裂的伤口,此刻已完全被暗绿色的锈蚀覆盖!灰败的色泽如同瘟疫,正沿着血管的纹路向他的胸膛和脖颈蔓延!他那只抓住我的手,皮肤下也开始透出金属的死灰色!
“耗子…兄弟…”蛮牛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狂暴与茫然的沙哑,铜铃大眼死死盯着玉佩消失的黑暗孔洞,“…在那里…下面…”
他竟想冲向那吞噬一切的深渊!
“蛮牛!清醒点!”我反手抓住他那只正在矿化的手臂,左臂残余的蓝光试图驱散那蔓延的锈蚀,但收效甚微!扳手的意识碎片在我脑中疯狂示警:“污染…加深…他正在被‘污骸意志’同化…快走!”
崩塌的祭坛碎片如同陨石雨般砸落!周围苏醒的污骸被这恐怖的景象震慑,暂时停止了攻击,幽绿的眼球茫然地注视着崩溃的中心。但更大的危险来自脚下——祭坛的彻底崩溃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由沉船堆叠而成的“污骸墓场”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金属结构相互挤压、错位,如同即将倾覆的钢铁多米诺骨牌!
“深潜者号…接引…”左臂深处,素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指引。与此同时,我胸口那块属于素影的玉佩猛地跳动起来,灼热滚烫!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牵引力指向斜上方——穿透层层浑浊的海水和崩塌的残骸,指向某个正在靠近的巨大存在!
“嗡——!!!”
一声低沉、厚重、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嗡鸣,穿透了深海的重压和崩塌的巨响!这声音并非来自深渊,而是…来自头顶!
一道巨大的、幽蓝色的光柱,如同神罚之剑,猛地刺破浑浊的海水,精准地笼罩在我们上方!
光柱的来源,赫然是去而复返的“深潜者号”!
巨大的钢铁舰船如同沉默的守护者,悬停在动荡的海水上方。船首平台处,扳手留下的那块合金面板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强烈蓝光!蓝光并非稳定,而是如同呼吸般剧烈脉动,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船体金属的呻吟,仿佛整艘船都在承受着巨大的负荷!蓝光核心处,无数细小的齿轮投影疯狂旋转,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指向下方的力场通道!
是扳手!是他在燃烧最后的存在,强行操控深潜者号折返!船体表面,暗绿色的锈蚀物在蓝光的照耀下大片大片地剥落、死亡,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钢铁本体。
“走!”我用尽最后的力量嘶吼,左臂死死箍住意识有些涣散的蛮牛,拖着他向那幽蓝的光柱冲去!素影玉佩的牵引力与光柱的吸力形成共鸣!
崩塌的残骸如同冰雹般砸落!一只被吸力卷向孔洞的巨大沉船桅杆,如同倒塌的巨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我们横扫而来!
“吼——!”蛮牛似乎被死亡的威胁刺激得恢复了一丝清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那只尚未被完全矿化的手臂猛地发力,将我狠狠推向光柱!自己则借着反作用力,庞大的身躯向后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横扫而来的桅杆!
“蛮牛!”我被光柱的吸力拉扯着上升,眼睁睁看着蛮牛的身影在崩塌的钢铁废墟中变得渺小。他腰腹间的锈蚀已经蔓延到胸口,整条左臂呈现出冰冷的金属灰色,但他铜铃大眼中那狂暴的战意却燃烧到了极致!他捡起地上半截断裂的金属炮管,如同困兽般,迎向几只被崩塌惊动、再次扑来的污骸!
“快走!头儿!”耗子嘶哑的、带着电子杂音的声音碎片,不知从哪个沉没的“虫茧”中传来,如同最后的告别。
幽蓝的光柱瞬间收束!巨大的吸力将我和蛮牛强行拽离崩塌的墓场!冰冷的海水飞速倒退,崩塌的巨响和污骸的嘶吼被隔绝在光柱之外。最后一眼,我看到蛮牛挥舞着炮管,砸碎了一只污骸的头颅,更多的污骸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而祭坛崩塌形成的巨大旋涡中心,那块坠入深渊的幽绿玉佩,在彻底被黑暗吞噬前,闪烁了一下冰冷的光。
……
“砰!”
身体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金属甲板上。海水从口鼻中呛咳而出,带着浓烈的铁锈腥味和一丝残留的薄荷冰凉。左臂传来被碾碎般的剧痛,龟裂的纹路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碎裂。
我挣扎着抬起头。
深潜者号的甲板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月光穿透稀薄的云层,照亮了船首平台——那里空空如也。扳手留下的合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