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桃夭跟上去。
那边是一片灌木丛,长得很密,平时没人往这边来。
但灌木丛边上,有几根树枝被折断,断口还是新鲜的。
顾明川拨开灌木,往里走。
苏桃夭跟在他身后。
灌木丛后面,是一条很少有人走的小路。
路上有脚印,新的,不止一个人的,往山另一边延伸。
顾明川蹲下来看那些脚印。
脚印很浅,但看大小是成年人。
脚印旁边有东西,他捡起来看,是一块破布,灰扑扑的,沾满了土。
苏桃夭脑袋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顾明川把布翻过来。
布上沾着一点黑褐色的东西,像是干了的血迹。
虽然有点奇怪,但也说明不了什么,这东西看起来有很多天了,指不定是灾荒前还是灾荒之后出现的。
他把布收起来,站起来看着那条小路:“这条路,通往周家寨。”
苏桃夭愣了一下。
周家寨是邻村。
那边的情况他们都很清楚。
——苏桃夭的姥姥钱氏就是周家寨的人。
曾经有个赌坊,十里八乡的地痞无赖都往那边跑。
后来闹灾荒,赌坊关了,那些地痞无赖没地方去,就聚在周家寨不走了。
据说现在那边乱得很,土匪占了好几个村子,周家寨就是其中一个。
“周启明也在周家寨。”顾明川忽然说。
苏桃夭微微一怔,旋即想起来了。
那个腼腆的年轻后生,上次被他们救过,后来还特意送过东西感谢他们。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顾明川摇头:“不知道。”
两人站在那条小路前面,沉默了一会儿。
苏桃夭说:“先回去,把这事告诉里正吧。”
两人顺着原路往回走。
走到半山腰,苏桃夭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小路。
太阳照在山坡上,那条小路隐在枯树后面,看不见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走。
回到家,天已经快晌午了。
秦桂芝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们回来,立刻上前:“怎么样,巡逻的人怎么说?”
苏桃夭轻叹一声:“没见可疑人物出入,我们就去山上看了看。”
她把山上发现脚印的事说了,也说了那条小路通往周家寨。
秦桂芝听着,脸色变了:“周家寨那边……可乱得很。那些土匪要是从那边过来,咱们村可就危险了。”
苏桃夭说:“不一定就是土匪。也可能是采药的人走岔了路。”
秦桂芝还是忧心忡忡:“可得跟里正说一声。”
“嗯,等吃了饭就去。”
秦桂芝点点头,看看日头:“饿了吧?我去做饭。”
“娘,我来做。”苏桃夭挽起袖子,往灶房走。
顾明川把背篓放好,也跟着进了灶房。
灶房里,秦桂芝已经把面和好了,放在盆里醒着。
案板上摆着一块肉,是空间里拿出来的鲜猪肉,肥瘦相间,还带着皮。
苏桃夭洗了手,开始剁肉。
刀落在案板上,当当当响。
肉剁得细碎,肥肉和瘦肉混在一起,剁成肉糜。
剁好了,放进盆里,加点盐,加点酱油,加点姜末葱花,再打一个鸡蛋进去,顺着一个方向搅。
搅得肉馅上了劲,黏糊糊的,能挤出丸子来。
她把醒好的面拿出来,揉光,搓成长条,切成一个个小剂子。
用擀面杖擀成圆皮,皮子擀得薄薄的,中间厚边上薄。
拿起一张皮,舀一勺肉馅放上去,手指捏着皮边,一下一下捏出褶子。
褶子捏得细细密密的,收口捏紧,一个包子就成了。
包子摆在案板上,白白胖胖的,褶子像朵花。
顾明川坐在灶前添柴烧水,学着她包包子。
她包得快,手指灵巧得很,一会儿就包了一案板。
他只包了三个……
“水开了。”顾明川放下手里形状古里古怪的包子,脸颊微热。
苏桃夭忍着笑,把包子一个个放进蒸笼里,码得整整齐齐,盖上笼盖放到锅上。
“大火烧。”
顾明川往灶膛里添了几根粗柴,火苗蹿起来,舔着锅底。
苏桃夭开始做菜疙瘩汤。
她从空间里拿出几样菜,一把菠菜,两根胡萝卜,还有几朵香菇。
菠菜洗干净,切成段。
胡萝卜切成细丁,香菇切成薄片。
碗里舀两碗面粉,加点盐,加点水,用筷子搅。
搅成絮状,再用手揉成面团,面团揉得软软的,不粘手。
锅里水开了,她把面团拿在手里,用手指揪成一小块一小块,揪下来扔进锅里。
面疙瘩在锅里翻滚,白的绿的,起起伏伏。
她把菠菜胡萝卜香菇倒进去,加点盐,加点酱油,再打个鸡蛋进去,用筷子搅散。
蛋花飘起来,黄的白的,和面疙瘩混在一起。
最后撒一把葱花,淋两滴香油,香味就出来了。
顾明川把蒸笼端下来,包子熟了。
包子白白胖胖的,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肉馅。咬一口,汤汁就流出来,肉香混着面香,满嘴都是。
苏桃夭盛了两碗菜疙瘩汤,端到堂屋桌上,香气四溢。
秦桂芝和苏守信从屋里出来,苏怀仁也回来了。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
苏桃夭把山上的事说了一遍。
苏守信听着,眉头皱起来:“周家寨那边确实乱,那些地痞无赖聚在那儿,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苏怀仁点头:“他们要是真从那边过来,咱们村得做好准备。”
秦桂芝忧心忡忡:“那病会不会是他们弄出来的?”
苏桃夭说:“我也在想这个事。这病来得蹊跷,如果是人为的,最恨咱们村的就是那些土匪。”
苏守信一拍桌子:“肯定是他们!咱们村把他们打跑了,他们怀恨在心,就使这种阴招。”
苏怀仁皱眉深思着:“不一定,土匪要报仇,直接打过来就是,何必费这个劲。再说,他们哪来的这种害人的法子?”
顾明川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那条路上有很多新脚印,不止一个人,还有这块布。”
他把那块破布拿出来,放在桌上。
布上沾着黑褐色的东西,像是干了的血迹。
苏怀仁拿起布看了看,又闻了闻:“确实是血。”
他把布放下:“这事得查清楚,要是真有人在背后使坏,咱们得把这人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