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桂芝眉头紧皱,她自然是不想管的,就是恐怕村里面说什么闲话。
  然后就听苏桃夭道:“他们死他们的,跟咱们没关系。”
  秦桂芝无奈一笑。
  的确,两家可以说是闹的很不愉快,况且前世,他们害桃夭那么惨!
  村里应该也没谁敢说什么。
  苏守信和苏怀仁从外头进来,苏守信说:“桃夭,明天还去找周启明吗?”
  “去。”苏桃夭说,“明天一早去周家寨后山看看。”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桃夭就起了。
  秦桂芝已经在灶房忙活,锅里煮着粥,馏着昨天剩的馒头。
  见苏桃夭进来,她说:“吃了饭再走。”
  苏桃夭点点头,去院里洗脸。
  顾明川也起了,在院里打拳。
  龙筋草改造过的身体,每一拳都带着风声,拳头砸出去,空气都像被撕裂了。
  他打完一套拳,身上冒着热气,接过苏桃夭递来的帕子擦脸。
  苏桃夭眼睛直往他隆起的手臂上面瞟。
  这几日太忙了,想到前天,她的脸又热起来。
  “娘子,看什么呢?”顾明川似笑非笑道。
  “咳咳,我在想吃了饭就走。”瞧她一本正经的模样,他忍不住轻抚她的耳垂,压低声音道:“娘子,好想你。”
  苏桃夭:“……”
  她的脸更红了。
  两人一直黏在一起,他说的好想你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快、快走吧!”
  两人吃完饭,带上干粮和水,又带了弓箭和透骨锥,出了门。
  旺福立刻跟上来:“嗷呜呜呜!”
  它想去山上玩!
  苏桃夭拍拍它的头:“看家。”
  “你想去山上玩啊,可现在不行,你太小了,我怕狼被你叼走。”
  旺福:“???”
  它圆圆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它自己……不就是狼吗!
  “总之不许去。”
  旺福委屈地呜了一声,趴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两人穿过村子,往后山走。
  翻过两座山头,就是周家寨的地界。
  他们没有进村,直接往村子后面的山上走。
  顾明川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看。
  他指着远处一片林子说:“那边有个山洞,以前跟周启明打猎时歇过脚。他要是躲人,八成在那儿。”
  两人往林子走。
  林子很密,树高草深,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顾明川用刀拨开杂草,让苏桃夭跟在后面。
  走了小半个时辰,果然看见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顾明川停下,侧耳听了听。
  洞里没有动静。
  他拨开藤蔓,探头往里看。
  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他便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往里照了照。
  洞里空荡荡的,地上铺着些干草,还有些烧过的柴灰,干草被压过,像是有人睡过,柴灰还温着,说明不久前还有人在这儿烧火。
  “有人。”顾明川蹙眉,“刚走不久。”
  苏桃夭蹲下来,看着那些柴灰。
  灰堆里还有没烧尽的树枝,她用手背试了试,有余温:“往哪儿走了呢……”
  顾明川走出洞口,四处看了看。
  他蹲下来,仔细看地上的草。草被踩过,倒向一边,他顺着方向看过去,是往更深的山里走的。
  “那边。”他指了指。
  两人继续往前走。
  林子越来越密,路越来越难走。
  顾明川在前面开路,苏桃夭在后面跟着,她腰间的软鞭收成腰带,随时准备抽出来。
  走了一阵,顾明川忽然停下,伸手拦住苏桃夭。
  “有人。”
  两人蹲下来,躲在树后。
  前面不远处,几个人影在走动。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裳,手里拿着刀和弓箭,正在往一棵树上绑什么东西。
  顾明川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是周启明。”
  苏桃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年轻男人,个子不高,但很结实,手里提着一把猎刀,正指挥那几个人往树上绑绳子。
  他脸上腼腆的模样褪去,额前被谁划了一刀,留了长长的疤。
  原本略显白净的脸变成了风吹日晒的黑黄,圆脸也变得方了一些。
  腼腆小伙变成了沉郁的汉子。
  “过去看看。”苏桃夭说。
  两人从树后出来,往前走了几步。那几个人立刻警觉,转过身来,刀和弓箭对着他们。
  “别动!”有人喊。
  “周启明,是我。”
  那个年轻男人愣了一下,手中的刀哐啷一声落地:“明川哥?”
  他快步走过来,走近了才看清,确实是周启明。
  他脸上带着疲惫,眼睛里都是血丝。但他精神还好,身上也没有明显的外伤。
  虽然瘦了些,但过得应该还不错。
  “明川哥,你…你们……怎么来了?”周启明声音小了些:“嫂子。”
  他没有去看苏桃夭,低垂着头。
  苏桃夭说:“周家寨的土匪被我们收拾了,我们来告诉你一声。”
  周启明猛地抬头:“收拾了?”
  “嗯,全都死了。”顾明川说,“你们可以回去了。”
  周启明愣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真的假的?”
  “土匪真跑了?”
  “我们村里的人呢?”
  苏桃夭说:“村子里还活着的有五十多个吧,大多是妇人,被关在南边的大院里,我们把人放出来了。
  这些妇人都跟着去了十里村,那些……和土匪交好的人还在村里边缘住着。”
  周启明听着,眼眶红了。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肩膀抖了几下。
  他亲眼看着亲朋好友都被杀死,奶奶死前抱着土匪的腿,换了他一条生路。
  所以他跟这些土匪是血海深仇。
  他带着村里幸存下来的小伙,经常偷袭土匪的窝,也杀了一部分。
  折损了几个兄弟,如今他们防御很严,周启明正愁该怎么继续偷袭他们,把乡亲们救出来呢。
  却不料顾明川和嫂子就把这件事给办了。
  过了一会儿,他转回来,对着苏桃夭和顾明川鞠了一躬:“明川哥,嫂子,你们是我们周家寨的恩人。我周启明这条命,以后就是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