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苏嫣？”小琴松开陈朝华，转向苏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就是这个贱人，勾引我的陈郎，啊？”
“你胡说什么，陈大哥是我的！”苏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起来。
“你才是贱人，不知哪里来的腌臜货，也配跟我争。”
“你的？”小琴哈哈大笑，笑声凄厉。
“他花着我的银子，睡着我的人，许诺着我的未来，转身就跟你这个村姑滚到一起！
苏嫣，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他泄欲的玩意儿！
等他玩腻了，或者中了举，你看他还要不要你！”
“你闭嘴，陈大哥是真心喜欢我的！”苏嫣气得浑身发抖，扑上去就要打小琴。
小琴常年混迹风月，岂是吃素的，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苏嫣脸上。
“啪！”
苏嫣被打得踉跄后退，脸上迅速浮现指印。
“喜欢……他喜欢你的年轻身子吧？”小琴啐了一口。”
“我告诉你，他在我床上说的话，比对你说的甜十倍，给我买的胭脂水粉，比你见过的都多……”
两个女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扯头发，撕衣服，尖叫声、哭骂声混作一团。
陈朝华想拉架，却被小琴反手挠了一把，脸上顿时出现几道血痕，痛得他龇牙咧嘴，再不敢上前。
陈王氏听到动静跑出来，看见这混乱场面。
儿子脸上带血，两个女人打得不可开交，周围全是看笑话的村民，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起来：“造孽啊！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朝华啊，你的名声可全毁了呀……”
陈朝华脸色黑了又黑：“闭嘴！”
场面彻底失控，鸡飞狗跳，一地鸡毛。
苏桃夭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这场由她亲手点燃的闹剧。
看着苏嫣脸上的疯狂和绝望，看着陈朝华眼中的恐慌和崩塌，看着小琴的悲愤和报复。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快意。
这才哪到哪。
上辈子他们加诸在她身上的，她要一点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
该回家吃饭了。
至于剩下的残局？
让他们自己慢慢收拾吧。
她相信，经此一事，陈朝华在十里村乃至附近乡里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苏嫣和陈朝华之间，那点本就脆弱扭曲的关系，也必将破裂。
这只是开始。
她要彻底斩断他们荒年里能走的路，让他们自己去体会荒年之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让他们在吃人的世道下，变成黄土一抷。
她推门回家。
见秦桂芝呆坐在堂屋门槛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她一怔，就明白过来。
这么大点的村，前脚她刚走，后脚就有人过来报信。
娘当然已经知道了。
“娘？”苏桃夭轻声唤道。
秦桂芝猛地回过神，看见是她，忙抓住她的手：“桃夭……你看见了吗，村口……你妹妹她……陈家……”
“我看见了。”苏桃夭扶着母亲坐下，语气平静。
“娘，事已至此，您别太难过。路是她自己选的。”
“可她……”秦桂芝哽咽着说不下去。
就在这时，院门“砰”一声被撞开。
苏嫣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脸上交错着巴掌印、抓痕和泪痕，头发散乱，衣襟也被扯破了一块，露出的皮肤上还有几道血檩子。
整个人狼狈不堪，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射向苏桃夭。
“是你！”苏嫣声音嘶哑，带着破音的尖利。
“是你干的对不对？！那个妓女是你找来的，是你！！！”
她疯了一样扑向苏桃夭，伸手就要抓她的脸。
苏桃夭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顺势抓住苏嫣挥来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苏嫣痛呼一声，被迫停下。
苏桃夭松开手，退后半步，目光冷冷地看着她：“什么是我干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少装蒜！”苏嫣捂着手腕，眼睛赤红。
“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恨我，这么害我。你故意去镇上找来那个贱人，让她来闹，你就是见不得我跟陈大哥好！”
“跟陈朝华好？”苏桃夭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嘴角微微勾起。
“妹妹，你跟一个嫖妓、骗钱、搞大你肚子又不想负责的秀才好，有什么值得我‘见不得’的？”
她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倒是好奇，你月事迟了几天了？嗯？”
苏嫣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桃夭。
她……她怎么知道？！
苏桃夭看着她惊恐的表情，心情越发愉悦。
她当然知道，苏嫣懒得很，衣服从来都是娘或者她这个姐姐洗的，随便一想就知道她信期是何时。
“你……”
苏嫣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苏桃夭收回目光，懒得再跟她纠缠，转身对秦桂芝道：“娘，我扶您进屋歇着。”
秦桂芝虽然没听清她们后面压低声音的话，但看苏嫣那骤然惨白的脸色和惊慌的眼神，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顿时又是眼前一黑。
造孽啊，真是造孽！
苏嫣呆立在原地，看着苏桃夭搀扶母亲进屋的背影，那背影挺拔从容，对比自己的狼狈和恐慌，巨大的落差感和怨恨几乎将她吞噬。
她想尖叫，想撕碎苏桃夭那张平静的脸，可小腹隐隐的不适和月事迟来的事实，像冰冷的锁链捆住了她的手脚。
万一……万一真的有了……
陈大哥今天那样对她，还会认这个孩子吗？
不，不会的……
陈大哥只是一时生气，等那个妓女走了，他一定会来找她的，他说过要娶她的……
她正心神大乱地想着，院门口又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苏守信扛着锄头回来了，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
显然，他也听说了村口那场闹剧。
他看都没看站在院子中央的苏嫣，把锄头往墙角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爹……”苏嫣怯怯地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