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早饭时,她特意熬了一锅浓浓的粟米粥,烙了香软的杂粮饼,又炒了一大盘苋菜。
饭桌上,气氛压抑。
苏守信眼睛布满血丝,秦桂芝眼睛红肿。
苏桃夭默默给父母盛粥夹菜。
西屋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她……没闹了?”秦桂芝忍不住小声问。
苏守信哼了一声,扒了一大口粥:“饿她几顿就老实了!”
话虽这么说,他眼底深处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
宠了十来年,怎么越长越糊涂了呢。
吃完饭,苏守信扛起锄头下地,背影有些佝偻。
秦桂芝收拾碗筷,看了眼西屋紧闭的房门。
深深叹气,拿起针线筐坐在院子里,却半晌没动一针。
苏桃夭洗了碗,擦干手,对秦桂芝道:“娘,我昨天在山上看见一处地方好像有片野山药,我去挖点回来,炖汤喝对身体好。”
秦桂芝心神不宁地点点头:“早点回来,别走远。”
“知道了。”
苏桃夭背上背篓,拿上小锄头,出了门。
她没有立刻上山,而是绕到村子西南角,那里有几户更破旧的人家,刘三就住在其中一间快要倒塌的茅草屋里。
此刻时辰尚早,刘三这种游手好闲的,多半还在睡觉。
苏桃夭躲在远处一棵大树后观察。
果然,茅草屋门紧闭,毫无动静。
她耐心等着。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日头升高,那破木门才“吱呀”一声被推开。
刘三打着哈欠走出来,头发蓬乱,眼屎糊着眼角,一边挠着肚皮,一边晃晃悠悠朝村口方向走去。
那是去邻村赌窝的方向。
苏桃夭远远跟着。
刘三果然进了赌窝。
那是一个用破棚子搭起来的隐蔽场所,里面乌烟瘴气,吆五喝六的声音不断传出。
苏桃夭在附近转了一圈,记住位置,然后快步离开,上了后山。
她今天的目标很明确。
找醉心草,还有几种能增强迷醉效果的辅药。
这些草药并不罕见,多长在背阴潮湿处。
苏桃夭凭着记忆和上辈子学来的那点草药知识,花了小半天功夫,找到了足量的醉心草和另外两种辅药。
她小心地将它们采摘下来,用宽大的树叶包好,放进空间。
背篓里只有一把野菜和一根挖到的野山药。
其实还有三根,但都在空间里藏着。
下山时已是午后。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顾明川家看看。
金币几日没有增长了,虽说等成婚之后可以日日相见。
但最近这二十来天的金币,她也不想错过。
那可是足足两千多金币,能买70份小麦或者水稻种子呢。
可惜家里院门锁着,安安静静。
他不在家。
苏桃夭也不气馁,准备再去顾明川在山脚搭的木屋那儿碰碰运气。
他家距离山上不算远,但因为常年进山,有个小屋在附近终归方便一些。
这些他都叫她知道了。
可是到了之后,木屋门关着,顾明川果然又进山了。
苏桃夭有些失望。
她正要离开,却看见木屋后新搭了一个简易却结实的棚子。
里面有一只卷毛小羊。
怪可爱的。
还有几只兔子跟小羊隔开,也养在那。
苏桃夭心中微动,走上前去。
羊看到她,凑过来“咩咩”叫。
兔子也竖起耳朵。
她从背篓里拿出些新鲜的野菜,喂给它们。
看着它们吃得欢,苏桃夭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顾明川这人,看着冷硬,倒是个会过日子的。
喂完羊和兔子,眼角余光瞥见木屋窗台下放着一个小木盆,盆里泡着几件脏衣服,最上面是一件灰色的旧褂子,袖口磨损得厉害。
苏桃夭脚步顿了顿。
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挽起袖子,就着旁边木桶里澄清的雨水,把那几件衣服搓洗起来。
水很凉,男人的衣服料子粗糙厚重,沾了山林里的尘土,不太好洗。
她用力揉搓着,指尖很快被冷水浸得发红。
洗完,她将衣服拧干,晾在屋前拉好的麻绳上。
午后的阳光照在湿漉漉的衣服上,蒸腾起淡淡的水汽。
做完这些,她看了看安静的木屋和乖巧的牲畜,心里那点因为刘三和苏嫣而起的戾气,似乎被冲淡了些。
她背上背篓,转身离开。
刚走出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姑娘?”
是顾明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苏桃夭回头。
顾明川从山林方向大步走来,肩上扛着一头不小的獐子,手里还提着一串山雀。
他显然是匆忙赶回来的,额发被汗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深麦色的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
他看到晾在绳上的衣服,愣了一下,目光转向苏桃夭,眼神复杂。
“你洗的?”
苏桃夭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路过,看泡着,就顺手……洗坏了可不怪我。”
顾明川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獐子和山雀,走到她面前。
他个子很高,靠近时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身上带着山林的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还有滚烫的热意。
“谢谢。”他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被冷水泡得发红的手指上,眉头微微蹙起。
“水凉。”
说着,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掌心滚烫粗糙,完全包裹住她纤细冰凉的手。
那股灼热的温度顺着皮肤瞬间窜遍全身,苏桃夭猝不及防,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心跳如擂鼓。
与此同时,空间内。
金币开始跳动、增加!
顾明川似乎只是想看看她手凉不凉,握住之后也顿住了。
少女的手腕细得他不敢用力,皮肤冰凉滑腻,像上好的羊脂玉。
他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她脉搏的快速跳动。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低头,一个仰头,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清冽与炽热交织的气息。
过了好几秒,顾明川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别开视线,耳根通红。
“那个……獐子肉嫩,你拿些回去。”
他有些语无伦次,弯腰去解那串山雀。
“这个……烤着吃,或者炖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