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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弟弟在等我。
他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张纸。
"姐。"
"怎么了？"
"我刚才......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我心里一紧。
"她说什么？"
"她哭了。"弟弟低着头，"她说她对不起我们。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们俩。"
我没说话。
"然后呢？"
"然后我问她，既然对不起我们，为什么要把我和姐挣的钱、奖金、甚至工资全吞走。"弟弟抬起头，眼睛是红的，"她说......她说你们爸对你们俩说的是同一句话——穷养是为了让你们独立，将来好继承公司。他说被穷养的那个，才是他寄予厚望的那个。"
他攥紧那张纸。
"我问她，那他到底寄望的是我，还是你。她说......她说他对我们俩都这么说。他让我以为我是接班的那个，让你也以为你是接班的那个。这样我们俩就会拼了命地吃苦，谁也不敢先停下来，谁都不会怀疑他。"
我坐到他旁边。
"你信她吗？"
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但她说了一句话，我信。"
"什么？"
"她说，她后悔了。她说她当年也想拦，可她拦不住，因为她怕离了你爸她什么都不是。所以她选了最省事的路——跟着他一起骗我们。"
弟弟把那张纸递给我。
是一张银行卡。
"我妈给我的。她说这里面有她这三年偷偷替我攒下的工资，一共十一万。她没告诉我爸。"他顿了顿，"她说你那张也有，但她不敢给你，怕你拿了就翻脸，跟爸一样。"
我接过卡。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看着窗外，"姐，我是不是很没用？十八岁了，连自己的钱都拿不回来。"
"你不是没用。"我说，"你只是醒得晚了点。"
他转过头看我。
"那你呢？你醒得早吗？"
我想了想。
“猜到过，但不敢往下深思。”
“直到，彻底撞见真相。”
"姐。"弟弟忽然说，"我想读书。"
"你想读书？"
"嗯。"他点头，"我不想再在酒店端盘子了。我想把这个大一读踏实，把高考落下的补回来。"
"那就读。"
"可是钱......"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我说，"你那十一万先存着，别动。学费和生活费，我帮你。"
他看着我，眼睛又红了。
"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以前那样对你......"
"因为你是我弟。"我说，"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们想让我们当一辈子的对手。"他声音发哑，"我偏不。"
他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我没再说话。
窗外，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无数双眼睛，看着我们。
三天后，我爸给我打了个电话。
"暖暖。"他声音很疲惫，"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