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梨跌跌撞撞跑进隋寒的房间。
  她希望房间内残存的SSS级精神力可以阻挡那些流浪兽人的脚步。
  钻进衣柜后,她又找了一根皮带,从内侧缠紧柜门把手,最后打了个死结。
  然后蜷缩在柜壁的最深处,焦急地点开手环。
  没有任何消息。
  在流浪兽人出现的第一时间,她就偷偷给隋寒他们发了消息。
  可是至今没有一个人回应。
  她不知道,虫兽的出现会影响一定区域内的信号。
  身处荒原上斩杀虫兽的隋寒他们,根本收不到她的求救信息。
  脑中熟悉的钝痛,又开始隐隐作祟。
  姜晚梨捂住额头,试图平复不适。
  但效果微乎其微。
  楼下不断传来的剧烈的撞击声,还有野兽发狂的嘶吼。
  她的心脏就像是被泡在催化剂里一样,时不时抽搐一下,心惊胆战的同时,又无比担忧焦灼。
  那三个兽人都是A级,变成后流浪兽人等级会暴涨到S级,甚至是S+。
  阿斯坎也是S级。
  在三人的围攻之下……
  阿斯坎很可能会死。
  姜晚梨闭上眼睛,梦中的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现在发生的一切,正一点点走向梦中的结局,就像是某种逃脱不掉的宿命。
  姜晚梨拼命思考,试图找到一个打破僵局的办法。
  可最终发现,她什么都做不了。
  在这个用实力说话的星际世界,她弱小得像一粒尘埃,连自保都做不到,更别说去拯救谁。
  头更疼了。
  眼前甚至出现了重叠的虚影。
  姜晚梨用力眨眼,努力控制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砰——”
  房间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狠狠撞开!
  沉重又拖沓的脚步声,正在一步一步不断逼近。
  “好香好香……我从来没闻到过这么香的雌性!”
  姜晚梨小脸惊恐,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蜷缩在衣柜的最深处。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流浪兽人的声音,和自己如若擂鼓的心跳声。
  衣柜内,浓稠的黑暗蔓开,好似要把她吞没。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压迫着每一根神经,濡湿的泪痕不知何时爬满苍白的脸颊,泛着微弱破碎的水光。
  野兽的喘息声贴着衣柜的门传来,从喉咙里挤压而出,兴奋又狂热。
  一只染血的的利爪,从柜门门缝中探了进来。
  弯曲锋利的指甲轻轻一拨。
  细缝变大,却没有完全打开。
  绑死的皮带给姜晚梨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一只黄褐色的眼珠突然对准了那道缝隙,贪婪地往里窥探。
  姜晚梨被猝不及防吓了一大跳。
  细碎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小动物一样脆弱挣扎的声音,让那个豺狼兽人更加疯狂。
  “乖乖快出来……让我把你吃掉……”
  豺狼兽人不断地哼唱起来,继续用利爪往下一划。
  皮带应声断裂。
  吱呀渗人的开门声响起,流浪兽人狰狞的脸骤然在她的眼前放大!
  姜晚梨绝望地闭上眼睛,死死抱紧自己的身体。
  下一秒,皮肉撕裂的疼痛没有出现,豺狼兽人腥臭的呼吸戛然而止。
  姜晚梨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耳边同时响起骨骼碎裂的声响。
  她睁开眼,就看到豺狼兽人的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向后方,那张丑陋的脸上,还充满着垂涎与残忍。
  尸体重重砸在地板上。
  露出后面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阿斯坎变成了捷克狼犬的模样,灰黑色的皮毛浸透鲜血。
  捷克狼犬的身形巨大,几乎填满了姜晚梨的整个视野。
  森白的尖牙上,还不断往下滴着粘稠的血,喷出的鼻息充满了滚烫的血腥气。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杀戮和暴虐。
  细密的血丝像是交织的蛛网,不断向着瞳孔深处蔓延。
  那是即将狂化的征兆。
  姜晚梨以为阿斯坎会攻击自己。
  她见过那些狂化兽人的样子。
  可他并没有。
  只是那样站在原地,站在流浪兽人的尸体和她之间。
  兽瞳危险地看着她。
  就好像……她是他的所有物一般。
  ……
  凌乱急切的脚步声冲进别墅。
  隋寒他们刚刚清理完那群该死的虫兽,手环上就跳出了姜晚梨的消息。
  刚刚才经历过厮杀的雄性兽人们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冲到了头顶,他们疯了一样往回赶,浑身充斥着暴虐的杀意。
  那三只恶心的流浪兽人竟敢伤她?
  冲进别墅的那一刻,隋寒的脚步猛地一顿。
  一楼客厅的状况惨烈,桌椅碎片散落一地,血腥味浓郁,地上是两具流浪兽人的尸体,维里克三人则生死不知。
  隋寒感觉自己的心脏差点停跳。
  他寻着姜晚梨的气息找到二楼,就看到了即将狂化的阿斯坎。
  没有任何犹豫,他出手将阿斯坎打晕过去。
  巨大的捷克狼犬并未强烈挣扎,任由自己陷入黑暗中。
  隋寒的目光越过倒下的狼犬,看向那扇大开的衣柜,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第一次如此恐惧,即将要面对的现实。
  好在,少女还活着。
  她蜷缩在角落,满脸泪痕,脸颊上还溅着不知是谁的血,整个人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雏鸟,瑟瑟发抖。
  看到她还好好的,所有人都狠狠松了一口气。
  隋寒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手臂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着,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把她从衣柜里抱出来。
  “没事了,我们回来了。”
  姜晚梨看到熟悉的人,听到熟悉的声音,紧绷的心弦彻底松懈下来。
  “我好害怕……我给你们都发了消息……”
  她用力圈住隋寒的脖颈,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呜呜咽咽地控诉着,但更多的是委屈。
  隋寒圈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在场所有雄性兽人的心都要被她哭碎了。
  他们围上前想要哄她,却完全没有经验,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个仿佛变成了笨拙的哑巴。
  虽然这并不是他们的错,但隋寒没有辩解。
  是因为他们的能力不足,才会让她经历这样糟糕的事情。
  姜晚梨被抱到了别的房间,医疗小机器人来的很快,将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扫描了一遍。
  等做完检查,房间里又只剩下她和隋寒两人。
  “对不起。”高大的男人半跪在床头,声音发沉,充满了自责,“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姜晚梨已经缓过来一些了,她吸了吸发红的鼻子,摇摇头道:
  “这不怪你们,是流浪兽人的错。”
  隋寒并未因为她的安慰而感到好受一些。
  她是那么的好。
  可他能给她的,却少得可怜。
  如果她出现在3区以外的任何一个区,她都会像其他雌性一样,享受优渥的条件,被前呼后拥地保护着,外界的任何危险都不会影响到她,只要无忧无虑地生活就可以。
  而不是在这个落后破败,被遗忘放逐的地方受苦。
  “我让陌洲来陪你。”
  他缓缓站起身,背脊仍旧挺得笔直。
  “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