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耶斯随意将赤背银鳞鱼丢在沙滩上，五指成爪，指尖开始变得修长锋利，在阳光下散发着寒光。
抬手起落间，他就把大鱼的头身分离。
然后轻松地剔除了所有鱼鳞，又三两下撕掉了鱼皮。
他的动作很好看，不像是在血腥暴力地杀鱼，而是做着某种漂亮的观赏性表演。
很快，海耶斯就切下了一块最嫩鱼肉，放在简易烤架上，开始翻烤起来。
炭火很快被滴落的油脂激发出滋滋声响。
雪白的鱼肉慢慢被烤得金黄，纯粹的香味很快就弥漫在整片沙滩上。
姜晚梨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吞咽口水。
真的太像了！
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架，已经迫不及待地端着自己的木碗，等着开饭了。
等到鱼肉被烤得外焦里嫩，海耶斯开始学着触手之前讨好少女的模样，把鱼肉装进她的木头小碗里。
又挤上各种酸甜的野生果子的汁水，最后放上两根被削得笔直光滑的小木棍，作为简易筷子。
开饭开饭！
姜晚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做得很好，这是奖励。”
海耶斯接过她递来的小花，眼尾微不可察地弯了一弯。
他的另一只手还扣木碗的边缘。
姜晚梨抽了一下，示意他可以松手了。
但是没有抽动。
下一秒，她的手里一空。
海耶斯又把木碗拿了回去。
姜晚梨：“？”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海耶斯，原本因为开心眯起来的眼睛一点点瞪圆。
“你——”
海耶斯不太熟练地用木筷夹起一小块鱼肉，递到了姜晚梨的唇边，嗓音冷冷的，没有什么情感起伏。
“吃。”
姜晚梨积攒的怒气值急急刹车。
鱼肉又被海耶斯往前松了松，快要贴上她粉色的唇瓣。
姜晚梨试探着张开嘴，小口把鲜嫩的烤鱼叼入口中。
酸酸甜甜的果汁混着焦香的鱼肉，直接在口腔里化开，油脂的醇厚混合着奶香味，还有鱼肉自带的鲜甜，口感丰富又美味。
“好好吃！”
怒气值飞快下降，喜悦值极速上升。
姜晚梨都来不及细细咀嚼，就咽了下去，继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海耶斯。
海耶斯也在看她。
那双总是漆黑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眼睛，此刻完全聚焦在她的身上，带着某种隐晦的期待。
姜晚梨福至心灵，又拿出一朵小花。
海耶斯这一次不等她开口，就飞快地把花拿走了。
被他暴力镇压安静下来的触手突然动了。
粗壮的墨蓝色触手卷上姜晚梨的腰，轻轻一带。
身体突然腾空，姜晚梨低低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抱住那根柔韧冰凉的触手。
她被触手圈进了海耶斯的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她整个人像是陷进了触手的巢穴，鼻尖全都是湿湿咸咸的大海味道。
海耶斯神情专注地看着她，黑洞一般的眼底不带任何情欲。
他单手稳稳托着木碗，另一只手捏着木筷，再次重复了刚刚的喂饭动作。
“吃，好吃的。”
姜晚梨抿了抿唇，在吃美食和讲道理之间，果断选择了被他投喂。
吃掉了比平时饭量还要多三分之一的鱼肉后，她心满意足地打了饱嗝。
海耶斯看了一眼还剩下很多的鱼肉，又看了看已经撑得不动弹的姜晚梨，略显遗憾地收回了目光。
他低头，将自己得到的小花全都数了一遍。
一共23朵，拿在手里是很明显的大一把。
海耶斯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举起花束，对着自己的触手们晃了晃。
安分的触手们顿时躁动起来，如同翻涌的墨蓝色浪潮。
它们不敢去抢海耶斯手里的花，只能全都委屈巴啦地挤到姜晚梨的身边，黏黏糊糊地撒娇。
姜晚梨摊了摊手。
“没有了哦，全都送给海耶斯了。”
触手们齐齐一震，然后蔫了吧唧地瘫倒一地。
吃饱喝足后，姜晚梨晒着太阳，很快就在自己触手们新搭的吊床上睡了过去。
睡得正香，她突然感觉自己被卷了起来。
“海耶斯？”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营地，被海耶斯带着朝大海的方向去。
周围一层透明的水膜正在快速凝聚，很快就要成型巨大的泡泡了。
这是要带着她一起潜入深海！
姜晚梨的睡意瞬间清醒，急急忙忙扑出身体，一把抱住最近的一根触手，试图阻拦海耶斯
“海耶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海耶斯没回答，只是淡淡朝着海面的某处看了一眼。
不远处的礁石旁边，散落着不少断裂的鳞片，漂亮的孔雀绿色像是碎开的宝石。
那条人鱼又来过了。
姜晚梨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眼看着就要被带着沉入海水，她急得不行。
“你看现在都下午了，过一会儿就要太阳落山了。晚上赶路不方便，不如我们多住一晚。再说晚上赶会很危险的。”
“而且营地才刚刚翻新，你看那些都是你和触手们辛苦劳动的成果的，就这样丢掉太可惜了，而且这里还有很多漂亮的花，如果走了，就没有了。”
姜晚梨尽可能地说服海耶斯。
可这次无论她说什么，海耶斯都没有同意。
他硬邦邦地回答。
“它们怕我，可以再做，要带你回去见大祭司。”
姜晚梨明白了他的意思。
晚上进入深海对其他兽人来说可能危机四伏，但是对深海霸主的海耶斯而言，来去自如，就像回家一样简单。
至于营地里的东西，丢了就丢了，反正之后随时都可以再做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海耶斯从头到尾，都没有忘记自己的最初的目的。
他在海里捡走她，就是为了带回去给大祭司的。
姜晚梨腮帮子鼓起，白皙的小脸颊染上一层恼怒的薄红。
她还以为这两天的相处，已经让他打消了那个念头。
姜晚梨气呼呼地踹了一脚已经成型的水膜泡泡。
“你怎么不把花也丢了？”
海耶斯又不吭声了。
水膜泡泡轻微晃动了一下，又变回了原样。
触手感觉到她的不高兴，缠上来轻轻在泡泡上拍了拍了。
在姜晚梨不高兴看过去的时候，立刻把自己扭成了一个大大的心形。
姜晚梨皱了一下鼻尖，低低朝着它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