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守军接过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烈士遗孤身份档案、抚恤金发放记录、房产登记证明、街坊证词。
一份份摊开,字字清晰。
严守军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翻到最后一页,猛然一拍桌子。
“为国捐躯,身后抚恤是国家给烈士后代的保障!”
“居然有人敢打这笔钱的主意,简直罔顾国法!”
他起身,冲门外喊。
“小王!”
一个年轻干事快步跑进来。
“严主任。”
“立刻传唤薛贵到办公室接受问询。”
严守军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今天之内,必须把人给我叫来。”
小王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严守军转过头,目光落在牛向阳脸上。
少年低着头,满脸惊恐。
“孩子,别怕。”
严守军的声音放缓了些。
“有国家给你撑腰,谁也欺负不了你。”
牛向阳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
……
下午。
薛贵被传唤到办公室。
他进门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
“严主任,您找我?”
他搓着手,弯着腰。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严守军没理他。
他从抽屉里抽出那沓文件,一份份摊在桌上。
“抚恤金银行下发记录。”
“烈属房产登记档案。”
“保育所阿姨笔录。”
“多位街坊证人的书面证词。”
每说一样,薛贵的脸就白一分。
严守军抬起头,目光冷冷落在他脸上。
“你自己看看,这些是不是铁证?”
薛贵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伸手去拿那些文件,手指发抖。
翻了两页,掉在地上。
“严主任,我……我是向阳的表叔,含辛茹苦把他养大……”
“都是那个外来人挑拨!沈孟生就是想霸占烈士的好处!”
严守军一拍桌子。
“闭嘴!”
薛贵的嗓子卡住了。
沈孟生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封信,搁在桌上。
“这是你写的匿名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薛贵脸上。
“投递到京都大学,诬告陷害在校大学生,妄图用谣言施压,阻碍维权。”
他从包里又掏出一份笔录。
“投递信件的目击街坊,已经做了口供。”
薛贵的脸倏地惨白。
他浑身冒汗,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陈凯把那沓文件翻出来,指着说道。
“烈属抚恤金,每月按时发放,但领取人登记的全是薛贵的名字。”
“烈属安置房,产权登记在牛向阳名下,但实际居住人是薛贵的儿子。”
“保育所阿姨的笔录,街坊邻里的书面证词,全在这里。”
“薛贵不仅侵占烈士财产,还写匿名信诬告陷害沈孟生,妄图用谣言施压,阻碍维权。”
薛贵浑身冒汗,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严守军猛然站起来,带着怒气说道,“烈士在前方流血牺牲,身后家属抚恤,竟被你这种蛀虫肆意挥霍霸占!”
“还敢写诬告信打击报复!绝无姑息的道理!”
薛贵张了张嘴,想辩解,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严守军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空白表格,拿起钢笔,刷刷刷写下几行字。
“限期三日内,收回被薛贵霸占的烈属分配住房,归还牛向阳。”
“追缴全部被挥霍侵占的烈士抚恤钱款,变卖薛贵家中私产补足缺口。”
严守军抬起头,目光冷冷落在薛贵脸上。
“薛贵侵占军属优抚资产、诬告陷害他人,移交公安部门立案处理。”
话音落下,严守军冲门外喊了一声。
“小王,叫公安同志过来。”
不到五分钟,两个公安人员推门进来。
一人掏出手铐,走到薛贵面前。
薛贵的身子往后缩,脊背贴在椅背上,拼命摇头。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就是想给自己儿子攒点家底……”
公安人员没理他,直接扣住他的手腕,手铐锁上了。
薛贵被架起来,两条腿发软,差点站不稳。
他扭头看向沈孟生,嘴唇哆嗦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沈孟生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晚了。”
薛贵被公安人员带出办公室,脚步踉跄,消失在走廊尽头。
……
走出军属安置办公室,阳光洒落在青砖地面上。
积压多年的重担卸下,牛向阳浑身发抖。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沈孟生和陈凯深深鞠了一躬。
眼眶满是泪水,声音哽咽。
“沈叔叔、陈叔叔,往后我一定好好读书,将来一定报答二位!”
沈孟生伸手扶起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报答不必。”
“你的父母为国牺牲,保护你,让你读书成长,本就是该做的。”
他顿了顿。
“你只需要用功读书,将来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便是最好的回报。”
牛向阳咬着嘴唇尽量不让眼泪落下,用力点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凯走过来,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往后好好念书,别让你父母失望。”
牛向阳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哭腔。
“我会的。”
……
回到洋楼花园。
紫藤架沿着南墙攀了一圈,冬日暖阳洒在青砖地面上。
牛向阳坐在书桌前,翻开崭新的课本。
他的眼神不再怯懦躲闪,眼里生出光亮。
沈孟生在客厅长桌旁坐下,从抽屉里取出笔墨纸砚。
他铺开信纸,提起笔。
墨汁滴在砚台上,磨开。
笔尖蘸满墨汁,落在纸上。
“牛队长:
向阳已安置妥当,烈属房产、抚恤钱款全部追回,薛贵已被公安带走立案处理。孩子往后跟我住在海淀,会好好念书。
沈孟生”
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封口。
……
次日清晨。
沈孟生背上药篓,站在院门口。
牛向阳从二楼跑下来,焦急地问道。
“沈叔叔,您要出门?”
沈孟生点头。
“去京郊西山采一味药引子,今晚回来。”
他看了少年一眼。
“你在家温书,莫乱跑。”
牛向阳乖巧地点头。
“我知道了。”
沈孟生推开院门,消失在街角。
……
京郊西山,无人野岭。
沈孟生行至深处,神识瞬间铺开,覆盖方圆数里。
山林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确认四下无人,他施展筑基身法。
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穿梭在树木之间。
循着兽道气味,沈孟生找到一处野猪窝。
两头肥硕成猪正在拱食,獠牙粗壮,皮毛油亮。
他抬手,灵力隔空震碎一块山岩。
碎石滚落。
野猪惊得四散奔逃,嚎叫声在山林里回荡。
沈孟生以障眼之法,神不知鬼不觉将两头肥猪摄入紫府空间。
又在山林深处转了一圈,几只罕见山雉锦鸡被他一并收入空间。
做完这些,他在一处山崖下盘膝调息。
从紫府空间取出几味年份药草,摆在药篓里,掩人耳目。
下山途中,沈孟生从紫府空间提出半扇肥瘦相间的野猪肉。
他用麻绳捆好,扛在肩头。
陈凯为牛向阳奔走,又牵线严守军,这份人情必须当面重谢。
半扇肉,既是心意,也是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