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下乡?说好了可不许反悔!最新章节列表 > 第69章 你这是拐骗烈士遗孤!
  红砖洋楼的铁艺院门推开。
  牛向阳跟在沈孟生身后,脚步越来越慢。
  他站在门廊下,仰头看着两层小楼,喉咙滚动了一下。
  “这……这就是我以后住的地方?”
  沈孟生推开门。
  “进来。”
  客厅宽敞明亮,壁炉里炭火烧得正旺。
  沈孟生领着牛向阳上了二楼,推开朝南的房间。
  屋里收拾得干净整齐,床铺、书桌、衣柜齐全,窗外能看见远处京大的灰墙。
  牛向阳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迈。
  “这是你的房间。”
  沈孟生把供销社买的被褥、衣裳、书包全部搁在床上。
  “以后你就住这儿,安心念书。学费、书本、吃穿用度,全由我来出。”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少年脸上。
  “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牛向阳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半天挤不出声音。
  眼泪直往下掉,砸在地板上。
  沈孟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下楼。
  ……
  院门传来叩门声。
  三下,节奏不紧不慢。
  沈孟生走过去开门。
  陈凯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布包,看见沈孟生正要开口。
  余光扫到院子里,整个人僵住了。
  牛向阳正蹲在紫藤架下,小心翼翼擦着刚买的新书包。
  崭新的被褥搭在二楼窗台上晾晒,孩童课本散落在客厅茶几上。
  陈凯满脸不可置信。
  “孟生!”
  他手指颤抖着指向牛向阳。
  “你什么时候多出这么大一个儿子?!”
  沈孟生侧身让他进来。
  “进来说。”
  客厅里。
  沈孟生把牛守山的来信、监护手续全部摊开,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牛守山的弟弟弟媳执行任务牺牲,留下独子牛向阳,烈士遗孤。
  当年牛守山拼尽人脉,争取到把孩子安置在京城的名额。
  可他职务受限,不能进城长期陪伴,只能托人代办监护。
  “我在红旗大队那三年,牛队长护过我不少次。”
  沈孟生平静地说道。
  “这份情谊,不能置之不理。”
  陈凯听完,重重叹了一口气。
  “烈士后代,不该落得流落的下场。”
  他转过头,看向牛向阳,眼底全是同情。
  牛向阳低着头,手指攥着书包带子,肩膀微微发抖。
  陈凯起身走过去,蹲在少年面前。
  “小兄弟,你叔叔是个好人。”
  他拍了拍牛向阳的肩膀。
  “往后就安心住这儿,好好念书。”
  牛向阳抬起头,眼眶通红,点了点头。
  沈孟生给陈凯倒了杯热水。
  “向阳,过来坐。”
  牛向阳站起来,慢吞吞挪到桌旁,坐在沈孟生身侧。
  陈凯端着杯子,看了少年一眼。
  “孩子,你父母牺牲后,一直住在保育所?”
  牛向阳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手指攥紧裤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
  陈凯皱起眉。
  “那你住哪儿?”
  牛向阳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我……我被远房表叔薛贵接回家住过一段时间。”
  “薛贵对外到处说自己好心照料烈士遗孤,邻里都夸他。”
  牛向阳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可我爸妈留下的烈属抚恤金,每个月都被他拿去补贴自家儿女吃穿。”
  “政策分配的烈属安置房,一套小两居,他直接让自己儿子搬进去住。”
  陈凯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你呢?”
  牛向阳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平日里连粗粮都吃不饱,冬天没有厚棉衣。”
  “稍有不满,就要挨骂挨打。”
  他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带着哭腔。
  “我实在受不了了,才连夜逃回保育所。”
  话音落下,陈凯腾地站起来。
  “岂有此理!”
  他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响。
  “烈士为国捐躯,后代理应受到照拂!”
  “薛贵这是吃绝户!占烈士的抚恤金,霸烈士的房产,还苛待烈士遗孤!”
  沈孟生的目光落在牛向阳脸上。
  少年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沈孟生说道。
  陈凯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脚步又急又重。
  他猛然停下,转过身。
  “孟生,这事交给我。”
  沈孟生看着他。
  陈凯深吸一口气。
  “我家平反之后,和军属安置办公室主任严守军有旧交。”
  “严主任专门处理军属、烈属权益,为人刚正不阿。”
  “咱们把线索物证全部整理出来,走官方渠道讨要公道。”
  沈孟生起身,朝陈凯拱了拱手。
  “那就劳烦你了。”
  牛向阳抬起头,看着愿意为自己出头的两人,泪水流得更凶。
  ……
  接下来两天。
  沈孟生和陈凯分头搜集证据。
  保育所调取牛向阳的烈士遗孤身份档案,街道办核实烈属抚恤金发放记录,房管所查询烈属安置房产权归属。
  一份份文件摊在石桌上,字字清晰。
  烈属抚恤金每月按时发放,但领取人登记的是薛贵。
  烈属安置房产权登记在牛向阳名下,但实际居住人是薛贵的儿子。
  陈凯把文件整理得整整齐齐,装进牛皮纸袋。
  “走,咱们去找薛贵对质。”
  牛向阳站在门口,怯生生地说道。
  “我……我也想去。”
  沈孟生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牛向阳点头,眼眶通红。
  “我想亲眼看着他认错。”
  ……
  薛贵家住在城南一条窄巷子里。
  灰砖平房,门口堆着杂物。
  沈孟生敲了两下门。
  门开了。
  薛贵探出头,五十来岁,满脸横肉,两只眼睛滴溜溜转。
  他扫了沈孟生和陈凯一眼,目光落在牛向阳脸上,眉头皱起来。
  “向阳?你怎么来了?”
  牛向阳低着头,躲在沈孟生身后,不敢吭声。
  薛贵的目光又转回沈孟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
  “你们是谁?”
  沈孟生把监护文书掏出来,展开。
  “我是牛向阳的代管人,沈孟生。”
  薛贵接过文书,扫了两眼,脸色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嗓门拔起来。
  “你是什么外人?凭什么让向阳寄住在你那里!”
  “他是我们薛家的亲戚!应当由我来抚养!”
  沈孟生平静地回答。
  “文书上盖着公章,手续齐全。”
  薛贵把文书甩在地上,脸涨得通红,朗声吼道。
  “你这是拐骗烈士遗孤!”
  “你就是贪图烈士的抚恤金和房产!想霸占烈士的好处!”
  他冲着巷子外面喊。
  “街坊们都来看看!有人拐骗烈士遗孤!”